春夜喜雨: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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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他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见到她们出来,他几乎是立刻就直起了身,迈开长腿便要朝这边走来。

    苏颜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做了个阻拦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意思明确。

    她快速瞥了一眼怀里半闭着眼哼唧的江时愿,对程晏黎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别过来。

    她真怕江时愿看到程晏黎会更激动,当街就闹腾起来。毕竟这位大小姐生起气来,连她也受不住。

    程晏黎的脚步果然停住了,就停在几步开外。

    昏黄的光线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苏颜清楚地看到,他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江时愿身上。

    那眼神极其复杂,翻涌着清晰可见的焦灼、心疼,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沉郁与自责。

    片刻后,程晏黎才挪开目光,没有试图再靠近江时愿,他大步走到越野车后座,伸手拉开车门。

    他侧身站在车旁,目光重新投向苏颜,意思再明显不过。

    上车。

    没有询问,没有解释,但苏颜还是能感知到他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怀里烧得有些糊涂的江时愿,又看了看那辆宽敞舒适的越野车,权衡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抵抗,带着江时愿坐上程晏黎的车。

    程晏黎在她们上车时,手臂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似乎想帮忙扶一把,但最终也只是紧紧攥成了拳,背在身后。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江时愿,看着她被安置在后座,裹紧围巾,眸色不自觉地深了深。

    他的金丝雀才刚刚飞出笼子,就生病了。

    “”苏颜跟着坐进后座,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也隔绝了车外那个男人过于沉重的目光,她稍稍松了口气。

    等程晏黎上车后,车子平稳启动,驶离医院。

    路上,江时愿似乎因为换了更舒适的环境而放松了一些,但高烧带来的不适让她依旧哼哼唧唧。

    她闭着眼睛,脑袋靠在苏颜肩上,声音又哑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呜颜颜,我好难受。头好痛,身上也痛,骨头缝里都酸。”

    苏颜一边让司机开稳点,一边搂着她轻声哄:“好了不哭了,马上就回到别墅了,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不好,一点也不好。”江时愿抽噎着,烧糊涂了的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抱怨起一切,“这里的医院一点都不好,我都快烧死了,还不让我住院。这里的水也好难喝,呜呜呜,我想回家。”

    车子驶过寂静的街道,窗外是异国冬夜陌生的风景。

    江时愿瞥见窗外闪过的灯光,悲从中来:“这里的白人饭不好吃,冷冰冰的,一点味道都没有。我想吃热乎乎的粥,想吃张师傅做的小笼包和鸡汁煨面了”张师傅是程晏黎高薪聘来常驻云麓苑的国宴大厨,江时愿此刻无比想念他的手艺。

    她越说越伤心,越想越委屈:“这里好冷,空气干得我鼻子疼,哪里都不舒服。云麓苑就不会这样,恒温恒湿,什么时候都是舒舒服服的……床也舒服,被子也软,呜我为什么要跑出来受这个罪。”

    苏颜正想安抚她,却敏锐地察觉到,副驾上的程晏黎正低头在手机上编辑着什么。

    程晏黎的动作很快,几乎在江时愿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开始操作,神色专注得近乎凌厉。

    苏颜没在分心给程晏黎眼神,她拿起刚上车时程晏黎递给她的保温瓶,倒了些温水喂给江时愿,一路忙碌个不停。

    没过多久,苏颜感觉到车子开始驶入更为僻静,安保森严的区域,周围的景色不再是普通的度假别墅,而是更加隐秘占地更广的庄园。

    她认得这片区域,这里是西方极少数顶级富豪和古老家族才拥有产权的私人领地,根本不在公开市场上流通。

    能在这里拥有房产,已不仅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身份,地位与深厚底蕴的体现。

    苏颜看了看庄园里走出来的管家对程晏黎毕恭毕敬的,她猜测这里应该是程家的资产。

    司机下来为她们打开车门。

    “这里是?”苏颜忍不住出声询问,眼前的地址显然不是她们之前住的地方。

    程晏黎的目光掠过她,落在意识昏沉的江时愿身上,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里更安静,设施也更适合休养。进去吧,医生和护理人员已经在里面等候。”

    苏颜愣了愣转身去扶江时愿,却不想程晏黎比她更快一步打开车门,将靠在后座里的江时愿直接抱了起来,径直走入庄园。

    江时愿在昏沉中陷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是清冽的雪松气息中混合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寒意,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许。

    她无意识地将滚烫的额头贴向程晏黎的颈侧,小猫似的蹭了蹭。

    迷糊中,她半睁开眼,视线里是男人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滚动的喉结,模糊的轮廓渐渐与记忆中的人重合。

    那一刻,连日来的委屈,病痛的无助,以及深埋心底的怨怼,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汹涌着涌上喉头。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湿了。

    “程晏黎,我难受。”

    程晏黎低头看着她,她脸色苍白,呼吸轻浅,睫毛湿湿的,像受了惊的小兽。这一瞬间,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进他心里。

    他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脚步未停,走向主卧。

    医生和护理人员进来,做了基础检查,重新用了药,挂上补充营养和电解质的水。

    程晏黎一直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目光胶着在她的脸上,寸步不离。

    直到医护人员退出,房间恢复安静。程晏黎在床边坐下,指尖轻柔地抚上她滚烫的额头,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对不起。”

    这句道歉,为过去的算计,为他的自以为是,更为让她独自承受病痛时的委屈。

    床上的人似乎因药物作用,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但眉头依然紧蹙,显示着身体的不适。

    程晏黎一直握着她的手,眸色深沉如夜。

    半晌,他伸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方形小礼盒。

    他打开盒盖,室内柔和的灯光下,两枚设计极为精巧的钻戒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

    主钻是一颗纯净无瑕的椭圆形粉钻,色泽柔美如夕阳,四周以密镶的透明钻石勾勒出缠绕的藤蔓形态,既典雅又充满生命力。

    这正是他之前准备的订婚戒指,迟迟没有送出去。

    这一刻,程晏黎等不了了。

    程晏黎取出女款钻戒给江时愿戴上。握着她戴好戒指的手,没有松开。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戴着戒指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偏执的平静。

    程晏黎看着依旧昏睡的江时愿,指尖摩挲着那枚微凉的戒指,动作轻柔,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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