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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春夜喜雨》 60-70(第11/21页)
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和护理人员,24小时监护您的健康。您每天吃的食材是特供的,用的药是最新最好的,住的房间视野开阔,环境舒适。谁家的虐待,是这么好吃好喝精心供养着的?”
她向前走了半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江凌天:“倒是你,我的好父亲,你才是真正的白眼狼吧?不,说你是狼都抬举了,狼尚且知道反哺。你呢,连畜生都不如。”
江凌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放肆!”
江时茜冷笑一声,“怎么,我只是陈述事实,你就受不了了?当年,你不过是个从山村里考出来的穷学生,除了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和肚子里那点野心,一无所有。要不是我母亲,你现在什么也不是。”
江凌天的脸色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
“你算计我母亲进入江岳集团。利用我外公对独女的疼爱,在他病中逐步蚕食、架空他的权力!你所拥有过的地位、财富、名声,哪一样不是踩着外公的脊梁、吸着我母亲的血得来的!真正的白眼狼、吸血鬼,不就是您自己吗?!”
“你懂什么!”江凌天被彻底撕开了伪装,羞愤交加,赤红着眼睛吼道。
“我想要爬上去,想要改换门庭,想要做人上人,不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怎么可能成功?感情、婚姻,那都是资源!是跳板!是你外公和你妈自己愿意给的!我付出了我的青春,我的努力,我为什么不能得到我应得的?”
“你们女人根本不懂!不懂男人想要出人头地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要割舍多少无谓的东西!”
江凌天喘着粗气,眼中是偏执的疯狂:“我没做错!我只是抓住了机会!是你们江家给了我机会,我凭什么不能利用?我走到今天,我容易吗?”
江时茜冷冷的看着他:“所以,在你眼里,一切皆可利用,包括最亲近的人的感情和信任,是吗?为了你的成功和出人头地,算计妻子,算计岳父,算计子女,都是理所应当的,是吗?”
“是又怎么样!”江凌天几乎是在嘶吼,彻底撕破了脸皮。
程晏黎站在门厅的阴影里,将这场父女之间血淋淋的对话尽收耳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了江时愿为何如此愤怒,如此决绝的离开。
因为江时愿和她姐姐的出生和成长始终笼罩在,亲生父亲的精心编织的以爱为名的算计里。
江时愿亲眼目睹了母亲如何被爱情蒙蔽,被枕边人榨干价值后弃如敝履,最终郁郁而终。
她恐惧和憎恶的,是她母亲当年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被所爱之人算计。
江凌天是明目张胆的卑鄙。
而他程晏黎在爱情里也掺杂了利益与利用。
看着江凌天在轮椅上无能狂怒、众叛亲离的最终下场,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程晏黎的脊椎窜起。
一直以来,程晏黎对权势都有强烈的欲望。为了扫清敌人,为了成为程家的掌权人,他可以不择手段。
从小,程晏黎就懂得权势二字的意义。具体到一顿饭的冷热,一件衣服的质地,一次出门是否能有司机接送,乃至周围佣、旁支亲戚是恭敬低头还是暗自讥诮的眼神。
没有父亲的喜爱与撑腰,他在家族里如同无根浮萍,备受冷眼和欺凌。
程晏黎并非没有反抗过。小时候他也曾因为被堂兄弟夺走心爱的模型而奋力争夺,甚至大打出手。但换来的不是公正,而是程天朗的冷暴力。
程天朗从来不会在肉—体上惩罚他,他从来都是在精神上折磨他。他会把他关进禁闭室里,那里没有窗户,只有厚重的实木门上一道寸许宽,用以传递食物的小口子,那里偶尔会漏进一丝走廊昏黄的光线。
但大部分时间,那里只有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寂静,绝对的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被放大到令人心慌。
没有打骂,没有体罚。但这种精神上的孤立与幽禁,对于小时候的程晏黎来说,远比皮肉之苦更令人恐惧和绝望。
它无声地宣告着:你的喜怒哀乐,你的反抗挣扎,在这里毫无意义。你的一切,都会被掌控。
程晏黎哭过闹过,但根本没用。在程家眼泪、委屈、乃至对公平和温情的渴望,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都是可笑而脆弱的。
要想不被掌控,不被随意丢进黑暗,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成为那个掌控者,成为手握权柄、制定规则的人。
他从小就开始学习一切能让他强大的东西,知识、礼仪、权谋、驭人之术。
他沉默,锐利,心思深沉。只有将一切都牢牢握在手中,他才能感到一丝安全感,才能摆脱童年那种随时可能坠入无边黑暗的恐惧。
这种深入骨髓的没有安全感最终成就了程晏黎对权力的极端追求。它让他变得强大,无坚不摧,在商场上战无不胜。
却也让他习惯了用算计和衡量来面对一切。
也让他迷失在追逐权利的路上。他以为那是保护自己和江时愿。
却从未真正想过,对于渴望纯粹真心的江时愿来说,这种裹着糖衣的算计,才是最直白的伤害。
直到此刻,站在这里,听着江凌天扭曲的自我辩护,程晏黎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江时愿的度假之旅还没尽兴就被突如其来的高烧给撂倒了。
根源或许是她那晚对别墅恒温系统的不满,那系统果然不够精准,后半夜室温降得厉害,江时愿又睡得不踏实,踢了被子。
结果第二天就感冒了,接下来的几天她又跑去滑雪,游湖,最后直接发烧。
等苏颜发现时,她已经烧到39度多了,整个人都烧得晕晕乎乎,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都快见到太奶了。
苏颜不敢耽搁,立刻联系了保镖,把江时愿送到医院。
急诊医生只是做了一些常规检查便嘱咐她们回去休息,补充维生素C。
“住院?不,女士,您朋友的状况不符合住院标准,医院的病床需要留给更紧急的患者。”
就这样,烧得迷迷糊糊的江时愿被拒绝住院后,只能被苏颜和保镖搀扶着,连夜离开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冬夜的寒风猛地一吹,江时愿一个激灵过后,只觉得委屈又难受,头重脚轻,脚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她被厚厚的羊绒围巾裹得只露出一双烧得水汽氤氲的眼睛,整个人蔫蔫很是沮丧。
她到底为什么要飞到这么远的地方受罪。
苏颜和强哥一人一边,小心地架着江时愿往他们开来的车走去。
刚下台阶,苏颜一抬眼,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路边,一辆黑色越野车旁,静静伫立着一个身影。
居然是程晏黎!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长大衣,衣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掀起,露出里面挺括的深色西装。
昏暗的路灯下,他身形颀长挺拔,只是随意地倚靠在车边,却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沉静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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