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方: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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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宜吗。大宗祭祀有太庙,宫中没有表达哀思的地方,譬如太祖太宗皇帝的神位,须得入太庙才能祭拜。眼下既然给太后立了阁子,莫如把太祖皇帝和先帝也一并供奉上,如此王夫人有了事由,既不繁重,又着实要紧。”

    “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起先还犹豫呢,这样看来是可行的,就这么办吧。”太皇太后绽出一点笑意,正好一瞥,瞥见钱氏从外面进来。

    她们商量的话,钱氏都听见了,望向郗彩的眼神满是感激,只是不便说出口,便微笑致意。

    太皇太后招呼她,指了指郗彩带来的手抄经文,“回头送到祭阁里供着,往后那小阁子,就托赖你照应了。”

    钱氏忙叩拜,“妾必定尽心尽力,供续香火。”

    郗彩暗暗舒了口气,总算这事尘埃落定了。

    大家围坐着喝茶说话,原本一切好好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却不想忽然有内侍进来传话,说陛下来了。

    钱氏顿时大惊,张皇地望向郗彩。郗彩心头也突突地跳,起身和她一同让到一旁,暗暗在钱氏手上压了压,让她冷静。

    这个梁子,恐怕是不结也得结了,天子又不是傻子,钱氏投到太皇太后门下,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反正他恨杨训这位皇叔,再多恨一点也无所谓,郗彩心下明白,自打她嫁给药罐子起,荣辱就已经拆分不开了,若祸事非要临头,只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了。

    第46章

    天子却是笑吟吟地。

    他进门来,先向太皇太后行了礼,复又受了郗彩和钱氏的礼。目光在她们身上一转,最后落在钱氏身上,和声道:“舅母怎么上太皇太后这里来了?君臣有别,舅舅出殡,朕不便前往,派了跟前的高班替朕吊唁,还请舅母不要怪罪。”

    钱氏说不敢,“王家上下均感念陛下恩典,陛下身边侍奉的人到场,便如陛下亲临,万没有挑剔陛下的道理。”

    天子颔首,“那就好。朕还以为舅母有所不满,来向太皇太后告状呢。”说罢视线又转向郗彩,“阿婶安好。阿叔这阵子身体怎么样?年前没有朝会了,朕好几日不曾见过阿叔,常担心天寒,阿叔的身体扛不住,正想派人去问安呢。”

    郗彩俯身道:“谢陛下关怀。侯爷这两日抱恙,想来还是上回染了风寒,没有好利索。今日我进宫来探望太皇太后,他本想一道来的,临要出门又咳嗽起来,便打消了念头,命妾向太皇太后及陛下问安。”

    天子“哦”了声,“那是要好生作养,千万不能再受凉了。反正元日将近,届时宫中要设大宴,盼阿叔养好了身子,趁着今年族亲都在,大家好生聚一聚。”

    这样的寒暄,听上去没什么异样,但年轻的天子不多时话锋一转,忽然又伤嗟起来,“太后没了,本想着还有母家舅舅,谁料舅舅也忽然去了,朕的外家,再没有长辈能够倚仗了。最孤苦不过舅母,舅舅的儿女们都年长了,恐怕难以与你一心。往后留在宫中也好,时时能相见,舅母若有什么苦闷尽可与朕说,朕为舅母尽心,就是为舅舅尽心了。”

    这番话,说得钱氏心头发紧,连嘴唇都没了血色。横竖是不敢应,一味低头谢陛下恩典。

    站在一旁的郗彩肚子里也打官司,早前确实怀疑杨训抹黑天子,即便亲自见过了钱氏,也不敢全信。今天眼见为实,天子话里有话,钱氏噤若寒蝉,那种由心而发的恐惧是装不出来的,她方才相信杨训的话都是真的。而这看上去朗月清风的少年天子,居然如此不择手段,真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观太皇太后的反应,不敢确定她知不知道内情,把钱氏留在跟前,反正可以断了天子的念想。

    太皇太后询问天子,年后运送太后梓宫入皇陵的事宜,天子道:“一应都准备妥当了,司天监看了吉日吉时,就定在初七。宗室们要送葬,因此都留在京中过年,也慰一慰祖母的心,至少这个年,可以过得不那么冷清。”

    太皇太后叹息:“表面热闹罢了,这份心疼是避免不了的。等她进了陵地,伴在先帝身边,不必孤零零地躺在殡宫里了,也好。”

    话说到这里,天子忽然想起什么来,转头问钱氏:“舅舅先头有一位舅母,这回发丧入土,是单独立了墓,还是与前头舅母合葬?”

    这是往人心上扎刀啊,古来就有卑不动尊的习俗,王崇竣的原配先死,王崇竣可以开墓合葬,而钱氏将来过世,就不能再惊扰亡夫了,只能在一旁随葬。

    天子揭开这个伤疤,是想让她自己体会,所谓的夫妻有今生没来世,白做一场梦。她是续弦,又没生下儿女,地位远不如原配正室。既然死后连同葬的资格都没有,又何必一厢情愿,执着于无聊的守节。

    钱氏确实因他的话面露哀色,但很快便又稳住心神,掖着手道:“先头娘子等了那么多年,侯爷入土,本就应当与她合葬。前两日我送殡入王家祖坟,在那里瞧好了地方,离主君与先头娘子十几步远有个好去处,到时候抬眼便能相见,我也心满意足了。”

    她说得决绝,天子当即脸色就不大好,唇角噙着浅薄的笑意,眼里满是阴寒。

    太皇太后见钱氏伤嗟,忙着宽抚她:“年纪轻轻的,怎么想得那么长远!什么生生死死,论起来还早得很。如今年月又不守旧,若是遇见个合适的,再结良缘就是了。与先人各得其所,该放下的便放下,没什么不好。王家儿女若是强势,自有我给你做主,你什么都不用怕。”

    钱氏听了低头垂泪,俯身道:“谢太皇太后。入宫前我还忐忑,唯恐唐突了,如今见太皇太后体下,我便知道自己投奔对了。”

    她投奔对了,天子却满心不悦,眼风如刀。

    但毕竟是一国之君,必要的涵养还是有的,语调仍旧亲切,转而和太皇太后商讨:“祖母,我那里恰好缺个司衣,既然舅母要留在宫中,莫如上正阳殿供职吧。平日不忙,不过掌宫内御服,以时进奉。我刚没了阿娘,心里也悲伤,若是能得舅母照料,也可廖慰思母之情。”

    这话说出口,钱氏和郗彩的心,顿时悬在了嗓子眼。

    两双眼睛不约而同望向太皇太后,只要太皇太后一应允,那钱氏算是掉进了无底洞里,再也别想爬出来了。

    郗彩也没想到,自己的预判竟然真的发生了。天子需要母亲关爱,因此将舅母讨要过去做填补,如果这舅母和太后一样年纪也就罢了,可钱氏只比他大了五六岁,哪里能慰他的思母之情?

    想必太皇太后也觉得不妥,委婉回绝:“你来晚了一步,我这里已经定下了,托她侍奉祭阁的香火。你阿娘的神位已经供奉了,回头再把太祖和先帝的请进来。我最近常梦见他们,有个地方能日常祭拜,我心里也好过些。”

    天子的唇角几不可见地牵扯了下,很快又浮起笑,“祖母想得周全,那就依祖母的意思办。”

    毕竟他再怎么需要,也不能和祖父爹娘抢人,郗彩很庆幸来得及时,催着太皇太后定了钱氏的去处。要是晚一些,太皇太后还在举棋不定,这时天子提出要人,说不定就真的如愿了。

    只是她仍想不明白,明明钱氏已经进宫两天了,为什么天子早不来,难道是没得着消息吗?还是有意请君入瓮,算准了她会进宫探访,打算借此机会发难?

    压下惴惴的心跳,她静默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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