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方: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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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做主,郎君是妹婿,就不要操这份心了。”

    妹婿这两个字,顿时矮人一截。姓杨的一向自视甚高,从来没想到自己与谢桥见了面,还得唤人家一声表兄吧!

    这与年龄无关,与人伦礼数有关,思及此不免暗暗痛快,最好他能认清自己的位置。

    杨训也确实被她说得一愣,当今天子都要叫他一声皇叔,结果在妻族这边竟吃了亏。

    他咬了咬牙,“谢桥要入‘八座’,是社稷栋梁,庸人眼中只讲辈分,能人看见的却是朝堂稳固,他日朝廷官员的选举,能否做到万无一失。”

    郗彩气得很,打人不打脸,他居然直撅撅说她是庸人,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可她不能回头,就阴阳怪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成家就不能为朝廷效力,不能为陛下甄选人才吗?我不太懂,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今天的她牙尖嘴利,看来风浪过去了,某些藏在暗处的桀骜不驯便活过来了。

    他忍了忍,尚且能够心平气和,诱哄道:“夫人转过来吧,转过来,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郗彩不愿意,含含糊糊推诿:“我困了,明日再说吧。”

    身后人长时间沉默,她本以为蒙混过去了,良久却听他幽幽道:“我娶妻,就是为了阴寒的夜里,身边有个知冷热的人。我所求不多,只要你眼里有我,我处处回护你,也盼夫人懂得为夫的一片苦心。你刚入侯府,府中一些不成文的规定,你可能还不清楚。我这人办事喜欢有凭有据,不单账目要经得起核对,就连平日用剩的东西,也要留着根底。譬如那些药渣,须得保留半个月,以便随时查验……夫人半月间亲自侍药辛苦,一点一滴,都有奚官记录在案。”

    雷电在周身又过一遍,郗彩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绝斗不过这大尾巴狼的。

    她绝望了,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丧夫再嫁,算来算去还是和离最简便。

    所以现在开始找茬吧,她愤懑道:“看来郎君从未相信我,我每行一步,身后都有眼睛盯着。”

    “盯着有什么不好,”他将下颌轻靠在她肩头,“一旦有变,夫人第一时间就能洗脱嫌疑。你知道么,大多药材泡水煎煮之后分量有变,但根须类的有个特点,形态不会变。药房中有存药无数,照着尺寸重新还原,再对比药方,轻易就能查出药材是多了,还是少了。”

    要不是有良好的教养做支撑,郗彩已经破口大骂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马王爷不过长了三只眼,他长了三对眼,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她已经心力交瘁,爱谁谁吧,“我在侯府殚精竭虑,身上却始终背着嫌疑,累了。我与郎君不合适,明天我就归家,郎君另寻良配吧。”

    “要和离?”他发出一声凉笑,“我不答应。”

    郗彩气得头顶冒烟,纳罕道:“为什么呀,你我其实始终不相配,倒不如各奔东西,再见亦是熟人。”

    “谁与你做熟人,一日是我的夫人,终身都是。就算死,你的名字也要刻在我的墓碑上,想各奔东西,我劝你别做梦。”

    他确实也生气了,想不通一个明明落了下风的小丫头,怎么敢提和离。

    她气涌如山,因为被他断了念想,发现自己要一辈子困在这侯府里,已经忍无可忍了。而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她认清现实,“我与岳父大人,因这姻亲紧密相连,日后必定相互扶持,朝堂之上多有照应。可你要是弃我于不顾,让我颜面尽失,我断不会善罢甘休,届时首先迁怒岳父大人,言官的嘴皮子再厉害,也架不住斧钺加身。夫人办事,可要往长远处想,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嫁都嫁了,何必弄得反目成仇。”

    好一番晓之以理啊,郗彩的愤怒瞬间被浇灭,主要她完全没想到,一个王侯居然可以如此不要脸。

    怎么办,他拿爹爹相要挟了,上次的牵连入狱才过去不久,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知道她有所忌惮,才如此坦然地说出口。

    他在等,等她断绝念头,别再产生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竟王侯将相娶亲也不容易。

    郗彩到底老实了,她的战略出现了偏差,好在被他及时纠正了,清醒地认识到这祸患不除,将来不管她嫁谁,都不会有太平日子可过。

    回身的动作很不情愿,但脸上已经堆起了温柔的笑意,娇滴滴说:“瞧你,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你说了这么些吓人的话,很伤我的心呀。我与郎君是正经拜过堂的夫妻,平日感情又好,哪里舍得和离。想是瞌睡上头,不小心说了胡话,你竟还一本正经地同我理论起来,细想想,好不好笑?”

    果然好笑,他赏脸了。

    如常把她搂进怀里,语调带着轻轻的埋怨,“夫人吓着我了,以后不要再提了,免得伤感情。”

    郗彩无奈揽上他的腰,没有回答,但这动作就表示和解,表示她已经知道错了。

    无语问苍天吧,谁能告诉她,她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白天耍心眼,晚上同床共枕,没有夫妻那档子事,但实打实夜夜肌肤相亲。连阿娘也没料到,她的婚姻竟然是这样的。

    本以为彼此会貌合神离,至多不过一张桌上吃饭,夜里睡觉总可以各归各吧,结果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人家也不与你行夫妻之实,但人家贪恋你的身体,搂在怀里,说两句虚头巴脑的情话,“郎君是我的天”、“夫人是我的心上人”,这就已经是美满的婚后生活了。

    各怀鬼胎,但这身体、这气息,竟然已经提前熟悉了,实在诡异。

    他知道剑拔弩张过后,需要尽快修复感情,遂低头审视她的脸,“夫人在想什么?”

    郗彩心道想什么也没法说出来呀,只好胡编乱造,“我在想,郎君对我可真好。”

    他听了,仰唇缓缓靠近她,在她鼻尖上吻了吻。

    天爷,怎么说话儿就动嘴?

    郗彩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他眼波流转,隔屏的烛火在他眼中凝聚成一个光点,光下是她黑黢黢的脸。

    “很惊讶?”他的嗓音空前柔软,“不必惊讶,这是人之常情。喜欢便亲一亲,我亲的又不是别人,是我的枕边人。我等着你哪一日也发乎情,能与我这样亲近。虽说你不是自愿嫁给我,但既然已经成婚,将来要天长日久共处下去,总这样生疏着,终归不是办法。”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该说些什么呢?

    其实最好的应对,无外乎礼尚往来,还他一个亲吻。但看着这病西施,她实在有些下不去嘴,不由感慨人情世故怎么这么难!

    他的笑意加深了,也看穿了她的心思,“怎么,很为难吗?”

    郗彩抬眼看看他,浑身炸毛。

    “想来是我不合夫人的胃口。”他笑得有些落寞,“我年长你好几岁,应当不是你心中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郗彩忙说不是,“我喜欢年长一些的男子,就像郎君,建立新朝的大英雄,经历过很多事,比起不知世事凶险的少年,更令人觉得安心稳妥。只是我有时很怕你,就像以前怕家学的先生一样,总觉得郎君高高在上,不可冒犯,我一个不知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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