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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蜜方》 20-30(第15/23页)
再忙夜里,比我们做下人的还要辛苦。”
郗彩却有韧劲,抬手示意她别说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不要抱怨眼下的困境。”
贡熙无言地眨了眨眼,主君朝堂上与鄢陵侯打擂台,经过了二王谋反,近期只剩小打小闹。而小娘子是个极有责任感的人,认为自己既然日夜面对死敌,必须钻空子重创一下对方,以报成婚以来积攒的窝囊仇。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小娘子想丧夫、想回娘家、想要一个重新奔向幸福的机会。所以她觉得自己义不容辞,已经不是为朝廷铲除奸佞这么简单了。这是私仇,不共戴天,一定要手刃了鄢陵侯,才能彻底告别这段无妄之灾。
主意打定,小娘子的目标从来不会动摇,连洗澡的时候,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洗完了穿上寝衣,披上厚厚的披帛,她又扮出笑脸,崴身朝外喊了声:“郎君,我先就寝了。”
缩回身时笑容敛尽,拉着脸倒在床上。这一天下来,竟然比打仗还累,可见在这侯府讨生活,是一桩极易折损寿元的买卖。
再忍一忍,忍过了今晚,明天山人自有妙计。于是气定神闲缩进被窝里,安然闭上了眼。
等到将要睡着时,察觉那人回来了,放轻了手脚吹灭蜡烛,在她身后躺倒。
郗彩原本想装睡,但愿他不会来打搅她,但恍惚间想起他的臭毛病,这个自私小人,他才不管你睡没睡着,只要兴致来了,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扒拉醒。
所以还是自觉一些吧,别等人家动手了。翻个身抱住他,在他胸口轻拍着,含糊不清地说:“郎君,睡吧……”
杨训略感意外,知道她今日累,属实想让她睡个安稳觉。没想到她如此主动,主动得让他毛骨悚然,一时两只手支着,不知怎么放置才好。
可能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着昏暗的灯光打量他,“你怎么不抱我?这么快就嫌弃糟糠妻了?”
他的两手这才落下来,如常圈住了她,“我以为你睡着了。”
郗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偎着他,茸茸的头顶在他下颌亲昵地蹭了两下,语调都是甜腻的味道,“郎君上床来,一定得抱抱。”
总之今天一整天都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这郗家女有反骨,他早就看出来了。寻常笑里藏刀……又藏不住的样子历历在目,今天竟然温顺得小兔子一般,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要小心提防了。
于是打探,“今日回岳丈家,二老是不是与你说起什么了?”
她迷迷糊糊应承,“没说什么……你今日总在发问,到底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昏暗中对自己笑了笑,“只是觉得夫人今日有些不一样。”
郗彩道:“哪有什么不一样,不过忽然心疼起了郎君。你从重狱里出来时的样子,让我觉得你也不容易。虽然你在朝中口碑不佳,个个都说你狼子野心……但外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成了我的夫君,我也知道胳膊肘往里拐的道理。”
天爷,有时候真是佩服自己的口才,怎么能说得如此恳切,如此善解人意。而杨训老奸巨猾,未必相信她,但起码此刻忽然听到这番话,在脑子转不过弯来的当下,也许会有那么一瞬间略微的感动。
她很有耐心,可以等这些感动一点一滴积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内发挥功效。譬如药盏里省略了插入银针的环节,到那个时候,火候就差不多了。
反正看得出来,这话撞进他心坎里去了,他后来不曾再说话,只是拥着她,在寒冷的夜里,彼此依偎着还是很暖和的。
第二天和贡熙郁雾说起体寒的问题,她还在唏嘘,“以前我脚冷,睡到五更天脚底心冰凉,现在好多了。鄢陵侯就算病歪歪的,到底是个活人,有热气。”
贡熙搓了搓手,“可见这门婚事,百害之中起码还有一利。”
郗彩转念一想可不领情,“我要是找个身强体壮的郎子,取暖不比他强!养只小猫小狗也有热气,这么说来他真是平平无奇。”
絮絮说着埋怨的话,满腹牢骚都装进了美人枕的肚子里。
枕头大而化之,不需要太过精致,很快便做成了。接下来要做夹衣,表里之间填充保暖层,装得厚厚的,才能抵御洛城的寒冬。好在男子的衣裳不像女郎,有那么多繁复的绣花,男子以随性简洁为美,郗彩心情好,打算在袖褖绣上两朵兰花。等到了该往夹层里装棉絮的时候,她站在两个包裹前端详了片刻,毫不犹豫将手伸向了那包皮棉。
何谓皮棉,是没有弹过的棉花,地里采出来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没有弹过的棉花欠缺韧性和蓬松,一朵一朵的,每一朵的衔接处只剩两层布料,寒风透体而过时,杨训不得被吹成筛子!
身体不好的人,冻一冻,大病一场,不知能不能扛过年关。越想越高兴,郗彩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提前归置侯府的产业,只等他驾鹤西去了。
而杨训此人呢,确实是闲不下来的命,原本说好了,平叛过后要在家歇息的,官衙里还是来人,说有要事把他请走了。
走了好,走了便有大把的时间,做足一切的准备。
这上房分内寝外寝,还有小寝,平常他们夜里睡觉是在内寝,外寝也放有一张美人榻,是午后时光小憩用的。至于小寝,需要避人或是免受杂音打搅的时候,通常会在那里安置。小寝有隔断的两重直棂门,只要搭上门袢,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了。
郗彩上小寝内看了一圈,玲珑的空间,虽然不大,但很有安全感。
她今晚要睡这里,回忆起以前的独处独居,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啊。她已经受够了强颜欢笑搂搂抱抱,自己又不喜欢他。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事比死还难受,那必定是与死敌同床共枕。
杨训每每出去办事,大抵都要忙到擦黑才回来,今天也不例外。
明里暗里的事,总要耗费许多心力,这两日言官又盯上了护军大营,说护军为了操练,在官道上设立戟架阻止百姓通行,有滥用职权的嫌疑。鄢陵侯领护军将军,应当罪己,应当削去爵位,贬为庶民。
不得不说,御史台有时候是真无法用常理来判断,仅仅因为护军设了卡,就要将城内养病的皇叔贬为庶民。这天底下只有做不到,没有御史台不敢想的,他坐在圈椅里,听后低下头撑住前额,无声哑笑起来。
御史台的官员很生气,尤其前两日还与他同席吃饭的老岳丈,更是神情不悦,“朝堂重地,天子驾前,请中书令自重。”
他能怎么样,只好正正颜色,站起身领了罚俸的惩处,并向天子承诺整肃军纪,保证日后定不再犯。
所以三个月俸禄又没了,他得回来告知夫人一声,这全是拜她父亲所赐。
郗彩听了,因为心情愉悦的缘故,什么都不是大问题,“不打紧、不打紧,节俭一些就是了。”
他刻意给她出难题,“济民坊的周济,恐怕因此短缺,夫人……”
“今晚有鲫鱼脍,还有花折鹅糕。”她恍若未闻,很快转移了话题,“郎君,你喝些什么?熟水,还是桑落酒?”
他知道这一状算是告到了庙里,夫人慈悲为怀,谁也不怪罪,张罗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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