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方: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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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将个人荣辱,凌驾于政治决策之上。

    但他是这么说的,你就得这么听,不要过多纠结前因后果,只须关注他的当下就好。

    郗彩还想着要给他煎参汤,他又说不必,“旁人送的东西,留些做个念想,怎么能全吃了呢。我也不想喝参汤,这两日上火,免得火上浇油。”

    这人的言谈很多时候意有所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谢桥颇有微词。

    郗彩猜不透,也不想猜,仔细替他盖好了薄衾道:“郎君睡一会儿,我就在外间,有事你便叫我。”然后放轻手脚阖上两重直棂门,退出了小寝。

    现在该实行自己的计划了,她吩咐贡熙和郁雾:“替我找些上好的料子来,我要给主君做夹衣。”

    贡熙和郁雾一点就透,毕竟小娘子早就跟她们密谋过,两个人心领神会,立刻领命承办去了。

    自打平叛得了天子赏赐,再加上杨素的一年罚俸,鄢陵侯府显见地富裕起来。库房里上等的面料多了,加上入冬之前庄子上送来的丝绵和皮棉,要想做衣裳,府里就有现成的用料。

    尤其夫人亲自动手,专管针线的人也不便过问。贡熙和郁雾到了库房,挑挑选选,绿华在边上出主意,指指这批料子说织得紧密,指指那匹料子,说花色稀少。

    她们挑了六七匹,带回去给夫人过目,临走贡熙笑着对绿华道:“主母时常记挂你,先前还叮嘱我们,看看绿华娘子过得好不好。回头我们就去回禀,小娘子办差很尽职,主母要挑选料子,小娘子都寸步看守,不敢有半点马虎。”

    这番话令绿华很不安,这库房是主君和主母的库房,主家要用东西,哪里轮得着一个下人监督。

    她当即便退后了两步,贡熙含笑收回视线,和郁雾两个搬着料子返回上房了。

    郗彩坐在桌前甄选,选她看得过眼的。大冬日里,再穿素色就不合时宜了,杨训素色太多,愈发衬得人病歪歪的。

    于是选了一匹齐紫的,书上说这颜色乃清明之转色,不过分恬淡,也不过分浓郁。回头围上香炉紫烟的镶滚,不管内里怎么样,外表看起来肯定光鲜。

    所以说技多不压身,要办这些不为人知的事,当然是亲自动手,才最为妥帖。郗彩又选了一匹桃夭的料子,这是专用来做美人枕的,照着自己的身量,裁剪出四肢轮廓。

    坐在窗前穿针引线,针尖在头皮上篦了篦,开始一针一线缝合。实心美人做起来不繁琐,只要把外壳缝制好,往里面塞满填充物就行了。

    得益于先前的敲打,贡熙和郁雾再去库房挑选配材时,绿华果然不在一旁盯着了。丝绵与皮棉一样搬上一大包,用途如何,就不劳旁人费心了。

    郗彩亟待解决目前的燃眉之急,兢兢业业忙了一下午。杨训这一觉也睡得悠长,直到太阳将要下山,才听见隔断的直棂门发出移动的声响。

    慌忙把美人套藏起来,别让他发现了,否则见了真佛就不惊喜了。她拽过一旁裁剪好的料子引他看,“这个颜色,郎君喜不喜欢?”

    齐紫在日常穿着中并不犯忌讳,他这次说了句中听的话,“但凡是夫人挑选的,我都喜欢。不过做针线伤眼睛,做成一件,怕是读书都费劲了。”

    郗彩说不怕,“郎君素日辛苦,我不能为你做什么,只有这针线女红还算拿手,给你做身新衣,算是尽一尽我的心意吧。”

    两下里温情脉脉,他抚上她的双肩,她眉眼含笑,顺滑偎进他怀里。

    边上的贡熙和郁雾,此时是迷惘的。

    这两人实在太有内秀了,明明咬牙切齿地算计着对方,却又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非但晚上同床共枕腻腻歪歪,现在连白天都不背人了,有这样的毅力,别说一个大晟,何愁不能收服万邦,天下大同!

    第27章

    郗彩当然也装得很辛苦,但她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么一点委屈,哪有受不了的道理。

    总之她对杨训的好,好得简直出奇,根本就是唯命是从。晚间给他预备汤药,仔细侍奉他用暮食,甚至连吃罢了饭,还要替他掖嘴,就算是亲娘,也不过做到这个地步吧。

    杨训受用着,不动声色观察她,那双藏锋的眼睛在她脸上巡视,旁敲侧击道:“夫人如此体贴我,我又能为夫人做些什么呢……我想了想,莫如看顾一下郗檀吧,郗檀这脑子,读书应当不怎么样,走科举八成是行不通的。要不要我为他预先安排,在中书省谋个一官半职?”

    郗彩说不要,答得又快又干脆。

    开玩笑,他这是想败坏郗家的名声啊。郗檀要是进了中书省,那叫右仆射等人怎么看?定会觉得爹爹被他招安了,连儿子的前程都已经安排好,嫡亲的老岳丈,实在清白不起来了。

    可也正因为答得太干脆,有刻意划清界限之感。

    郗彩忙找补,柔声道:“郗檀整日胡天胡地,收不住心,你就算为他安排了差事,他也会弄得一团糟。到时候还要郎君为他善后,心力交瘁之下,身子不要了吗?我爹爹以前管束他,被他气得头昏眼花,直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到我这里,也是兄弟自有兄弟福。于我来说,郎君身子比郗檀的前程重要,反正我爹爹还在任上,将来自会替他周全安排的,你不用管。”

    如此他也不去琢磨了,略忖了忖又问她:“你有没有看上的头面首饰,绫罗绸缎?若是有,明日我带你去采买,你想要什么,只管挑选就是了。”

    郗彩侧目看他,“你有钱吗?”

    他停顿了片刻,神情很自然,“公账上有,偌大一个侯府,总不至于揭不开锅……上回陛下不是还赏了黄金吗。”

    他打从一开始就装穷,这点她在后来管理家务时,已经慢慢窥出了端倪。只不过这点小伎俩,没有必要大动干戈与他对质,反正现在她捂紧了自己的荷包,他是一个子儿也别想掏挖出来了。

    至于他的受之有愧,积极寻求报答,这点郗彩充分展现了博大的胸襟,笑着安抚他:“我嫁到侯府上来,就已经作好了照顾郎君的准备,郎君怎么还见外起来。好了好了,今日劳累了一整天,快洗漱洗漱,上床歇着吧。”

    杨训坐着没动,提醒了她一句,“我睡到日暮西山方才起床,夫人忘记了。”

    郗彩不由发笑,拍着额头道:“我忘了,劳累一整天的人是我,难怪手脚发沉呢。那郎君看会儿书吧,我去清洗清洗,换身衣裳,就少陪了。”

    她揉着脖子,佯佯往耳房去了。如今女郎都是上简下丰的打扮,那曼妙腰肢被收得极窄,每挪一下步子,腰线便柔软地扭动。

    他目送她走远,方才收回视线。美人之于男人犹如名剑,尤其是自己匣中的名剑,不用来舞,只是随时开盖欣赏,便已心满意足了。

    而郗彩呢,逃出他的视线,就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长时间地故作姿态,其实是件非常累人的事,不说旁的,就说挂在脸上的笑,笑得太久了腮帮子疼。躲进耳房后忙用手搓一搓,再长长叹口气,抽离的三魂七魄立刻回来了一半。

    贡熙侍奉她沐浴,看着她的样子,觉得自家娘子甚是可怜,“若是累了,何不称病回家,住上两日呢。就算是头驴,也有卸磨休息的时候,您这样忙完了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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