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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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傻子。

    她若能做世上头一号的傻人、痴人就也没什么不好的了。

    陆纮想蹭她,奈何动弹不得,好在身后人知心,轻轻在她耳边厮磨。

    从前陆纮是男子装扮,而今却是反过来了。

    “……你听没听过,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

    “听过。”邓烛轻声同她打趣:“我亦年年扮观音,柿奴往后可敢看观音?”

    陆纮轻笑,没敢接话。

    只怕往后亵观音。

    “你方才,想同我说什么?”陆纮想起她们异口同声,邓烛却将话口让给了自己。

    “不过是想问你,想不想用些粥羹。”

    陆纮昏睡这几日,几乎都是拿汤药吊的命,邓烛实在怕她熬不住。

    陆纮闻言,感慨也愧疚──邓烛总是先想着她的事。

    “你做的?”

    “你昏过去的时候煨的。”

    “……多谢。”

    “何须言谢?”

    邓烛倾身仔细将她平放在床榻上,她这个动作想必是私下寻那医倌学过许多遍,才能不牵痛陆纮千疮百孔的身子。

    她离开时的背影笔直而**,因为习武的缘故,她的身形刚柔并济,更加匀称**。

    她才是这家中的脊梁。

    陆纮闭上眼,远处的灯罩上爬了飞蛾,老在扑翅膀,晃得她眼睛难受。

    大片大片的血色在阖眼处斑驳。

    许多惨状,她不愿想,许多胆怯,她不愿露。

    即便她闭上眼时,就是黑皮汉子的狰狞。

    人哪有不怕死不怕伤的呢?

    ‘吱呀──’

    “嘶──”

    木门惊响,陆纮扭头去望,顿牵动伤口。

    “柿奴是……吓着了?”邓烛一望而知陆纮方才是被吓着,而非她不小心牵疼了自个儿,“可是我推门声太大了?”

    一面扶着陆纮坐起,一面将煨好的清粥送她口中。

    “……非也。”

    踟蹰再三,陆纮还是同她说了实话:“我在想……那个害死我阿耶,还想杀我的黑皮汉子。”

    她断不会在自己心上人面前露出胆怯,归纳条理:

    “他承认自己与我阿耶的死有关,也是那日在江上撑舟害我之人。”

    “……但我总觉着……哪里不对。”

    他亲口承认杀了陆泾,姑且算作实处。

    然而这黑皮汉子的武艺,那日在江中,怎么可能让陆纮这般轻易从水里脱身?

    除非他不善水。

    但不善水的人,更不该将杀她的地点定在舟上。

    他是个很自信的人,陆纮感觉得出来,唯一的可能无过是:

    “当时在舟中,他不是真心想要我命……”

    “既然当时不是真心想要我命,可为何到了广陵,却又想杀我?”

    陆纮陷入沉思,这两桩事儿放在一起看,很是矛盾。

    “会不会是广陵的丝帛,牵扯的人太多了?”

    陶调羹在碗盏边沿刮蹭,邓烛眸底沉沉,信口说道。

    “我记得……你应当没看过卷宗?”陆纮奇道,“你怎么知道广陵案会牵扯上许多人?”

    “……柿奴眼中,我是痴症夯货不成?”

    邓烛瞥她一眼,有些气性,却仍是给她舀了半勺粥:“且不说你连日愁眉苦脸,我只问你一句,那么多丝帛,便是去向也海了去了,能不牵涉到很多人么?”

    这倒也……

    陆纮乖顺张开的嘴僵到了一半。

    对啊。

    “怎么了?”

    邓烛看她神情不对,张口欲问个究竟:“柿奴……”

    “我们之前都忘了件很重要的事。”陆纮语速骤疾,眉眼凌厉:“这些超出的贡缎,难道只是为了盈利?”

    这对商人而言,并不是一笔好买卖。

    “要冒着那般大的危险去贪图这等小利,还未必能有人敢收,除非是些要装点门面的骤贵小户……”

    织机一旦上了线,重新理线是多难的一件事,而按照账面上的数额,织造出来的贡缎决计不是现在走出去的那个数额。

    她此前关念着钱财的去向,盼着勾连大小人物,却忘了核对丝帛去处──

    其余的贡缎呢?

    真的只是几个贪污蠹虫,在以公谋私利用便利牟利么?

    “柿奴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陆纮惊诧,知自己心思挂了脸,连忙收回,“不是,只是……想着往后有些棘手罢了……含光这粥熬的真好。”

    说罢露出两颗虎牙。

    她太久没这么笑过,一下子就晃了邓烛的眼,惹得眼前人呆怔:“是、是么?”

    “是啊,不信你尝尝?”

    邓烛听话地往自己口中送了一勺,眸子却是呆在陆纮身上的:“这同我往常做的味道,一样啊……”

    “你不懂,你过来些,我告诉你哪儿不一样。”

    她活似雪毛狐狸成了精,让人不由得照做。

    于是带着米香的吻软落在唇边。

    双眸汪汪,星子淌江。

    “怎么样?”狐狸带着笑,逼人羞,害人恼:“比平时,是不是好很多?”

    “这地方若是下雪就好了。”窗外风动竹叶,光影疏落,艳阳高照、竹簟冰凉的日子里,她竟想着下雪。

    “我这屋内通风阴凉的很,娘子这是畏热?”

    医倌替陆纮换药施针,随口接到。

    她哪里是畏热。

    “她喜欢看雪滑竹叶罢了。”邓烛替她说了这心里话。

    “雅致。”

    医倌扎针的手微顿,带上笑意,“娘子这腿疾,搅扰许多年了吧?当是从高处摔落所致?”

    “小时候贪玩,自台阶上摔的。”

    陆纮身上还背着案子,不敢对一陌生人全盘掏出,即便这医倌对她有救命之恩。

    况且,旁人知道的越少,未必不是件好事。

    “娘子……可不是寻常小门小户出来的人吧?”

    “郎中这是何意?”陆纮警觉,收回了赏竹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给她扎针的郎中。

    “……呵。”医倌只是低头哑笑,未言明什么,须臾抽出扎在陆纮膝上的一根金针。

    金针的下半截泛着黑青,全然不见金属该有的光泽。

    “寻常跌打损伤,得是什么庸医,才会用毒啊。”

    她清晰地感知到身后人在听闻此事后,拥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陆纮脊骨泛凉,她这么多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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