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游来一尾鱼: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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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灰的颜料,涂抹在荆荡的身体。

    他短暂地闭了闭眼睛,拿根烟出来,没有点燃,狠狠地咬上。

    好像咬的不是烟,是易书杳的心。

    不过,她有心吗?

    烟在荆荡的嘴里强烈地爆开,他磨着烟,一点一滴地磨碎,最后,闻到了一种很暗哑的味道。

    十分钟后,荆荡离开吸烟区,往病房走去。

    长廊上,易书杳就站在病房门口,红着眼眶看他。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她的脸色苍白,明显是淋了雨过来的,头发和衣服都淋湿了。

    眼神可怜巴巴的,想靠近他又不敢,只能用期盼的神色看着他。

    荆荡的心被可恶的小狗狠狠咬了一大口,疼。

    他走过去,狠狠心没理她,拉开房门就要进去。

    易书杳扯住了他的衣角。

    荆荡掰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再次拉开了门。

    衣角又被她拉住,她声音哽咽得嘶哑,在荆荡心间拉开一个撕扯得发疼的口子:“荆荡,我知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也已经不在乎我了。但是这次是你为我挡的刀,我只缠你这一次。你别不理我,别这样无视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荆荡。”

    荆荡看到她这样,心在滴血,疼得要死,爱和恨却还在拼命地交织,势必要分出一个高低。

    半分钟后,他强忍着情绪,道:“先去洗个热水澡,衣服先穿我的,其他衣服你在手机上买。”

    “你别管我好不好!”易书杳拉住他的手,仰头急切地问,“我想知道你的伤怎么样了?严重吗?有人照顾你吗?你疼不疼呀?”

    荆荡望着她担心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又想到七年前她决绝地说要分开的场景。

    爱和恨又都浓了几分。

    当初分开的时候,她就应该料想过所有的一切。

    并且,当初义无反顾说要分开的那个人,不是她吗?

    现在又这么急干什么?

    这七年来,她没有找过他一次。

    但这七年来,他始终在关注她。

    就连他来西泠,都是因为她在这里。

    如果不是他主动,他和她这辈子,是不是就真的再没有联系了。

    所以,她现在这么关心他,到底有什么用啊。

    这只会让他更恨她。

    而且,她这七年,没了他之后,过得好像还是挺好的。

    他没去派人调查她,没把商业的那一套用到她身上。

    只是他了解她按部就班的人生,知道她考上了很好的大学,毕业了之后去一家还不错的出版社工作。

    光鲜亮丽。

    没了他,她还是那个易书杳。他的存在与否,于她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可是他,没了她之后,却完全像坠入了悬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荆荡,你说话呀,伤得严不严重呢?你是不是很疼?”易书杳见荆荡没说话,紧咬着嘴唇,抓了抓他的手,“我这几天都在这里,可以照顾你的——”

    她的越是关心,越积累了他痛苦的情绪。

    倏然,他用力地打断她:“易书杳,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这句话像冰冻的果子,丢出来让易书杳和荆荡都猝不及防。

    荆荡说完以后,也没想到自己说了这种话,喉咙发紧地看向她。

    她明显一副特别受伤的样子,不可置信地退了一小步,然后眼泪疯狂地往下砸,可她好像以为他不喜欢和不在乎她了,还拼命地压着委屈的情绪,手指在发抖。

    荆荡上前了一步,心疼得要命。

    下一秒,他听见她说了一句更让他心尖发麻的话:“原来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已经成了负担。”

    “没有,”荆荡嗓音微哑地说,“不是。”

    易书杳当然知道他这只是在安慰她,她擦掉汹涌而至的眼泪,说:“但是你是因为我受伤的,就算我们是陌生人,我也是要照顾你的。这是我的义务。所以,这几天,还是让我照顾你吧,等你出院,我就放过你,好不好?你放心,我会乖的。”

    荆荡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难受如针搅。

    两分钟后,他说:“好。”

    *

    易书杳洗完澡以后,到了零点。

    她穿上了他的一件白T,很大,穿在身上像裙子,到了大腿的位置。

    他的休闲短裤穿在她身上,也很宽松,几乎到了小腿的位置。

    她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病房里多了一张床。在荆荡那张床的旁边,隔了一段距离。

    窗外电闪雷鸣,在下雨。

    助理于窗台摆弄绿植,见到她出来,他指了一下她的床的位置:“荆总去外面打电话了。床摆在这里可以吗?医生说荆总还在观察期,照顾的人最好是睡在一间房。”

    “我没关系,你问过他了吗?”易书杳有点难堪地说,“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希望我离他那么近。”

    “还没有问,”助理实诚地说,“荆总打电话一般要很久。今晚其实不太需要人看顾,很晚了,你可以早点睡。我先出去了。”

    “好。”易书杳吹干了头发,荆荡还没有进来,她脱掉鞋,坐上了床。

    今年的推介会算是结束了,阿禾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主编,主编给她发了消息,说给她放一天假。

    后天是周六,双休。

    所以假期一共是三天。

    这三天,全用来照顾他吧。

    这是最后,与他相处的三天时光了。

    易书杳想到荆荡所说的放过他,她揉了揉心脏,今天晚上的药还没吃,她拧开瓶盖,捡了药吞进去。

    窗外的闪电齐发,易书杳生病以来,更害怕这种天气了。

    每次这种雷雨天,她不只会梦到妈妈和外婆,梦见次数更多的,是荆荡。

    她的病会更严重。往往会在床上流泪呜咽个不停,拼命地想要抓住他,却总是徒劳。

    心率会放大到她忍受不了的程度,背脊和手指发抖,她只能靠吃安眠药,睡着了才能继续入眠。

    今天,她没有带安眠药的。

    易书杳不希望荆荡发现她的异常,她在床上躺下,盖好被子,背对着他的床。

    不知道什么时候,荆荡进来了,洗漱好后上了床。

    灯全部关掉,窗帘拉得紧密。

    房间里变得很安静。

    两颗心却都是不安静的。

    易书杳揉着不安分的酸疼兼并的心脏,说:“我不会睡得很沉的,你有不舒服就叫我。”

    荆荡:“你睡你的,我没什么不舒服。”

    “没关系,我睡眠现在很轻很轻,你叫一下我,我就醒了。”易书杳说。

    “为什么?”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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