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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夏末游来一尾鱼》 25-30(第12/16页)
很淡的月色下,荆荡看向床上的小姑娘。她很瘦很瘦的胳膊露出来,脸也瘦了好多,脸埋在被子里,微微弓着腰,是那种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他滚了一下喉咙,嗓音随之哑了一分,“你以前都睡得很沉。”
易书杳垂了垂眸。
那是跟他在一起睡的时候,她才会睡得很沉。现在她睡眠很差,也是因为他。
“不知道,”她说,“反正你不舒服就叫我,我本来睡在这里就是来照顾你的。”
“很晚了,睡觉。”荆荡隔了半分钟,说。
易书杳哪里睡得着。他就在离她一米不到的位置,呼吸那么浅,她也能听到。
她不敢睡,怕醒来就没有他了。
荆荡也没有睡,他望着易书杳睡觉的背影。
七年了,终于又见到了。
可是,她会走掉的。
他从来就抓不紧她的手。
那一幕海边的场景又浮现在荆荡的脑海里,他强迫自己闭上眼。
可眼睛闭上了,心能闭上吗?
荆荡不知道答案。
也许是太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易书杳还是累得睡着了。
睡梦中,窗外的雷电闪个不停,她听着那惊人的雷声,吓得抓住被子,在又一声巨雷中,她又梦见了海边荆荡对她说“有多远滚多远”的场景。
易书杳啪的一声被惊醒,冷汗直流地骤然睁开眼。
手指已然在发抖,窗外的雷像火团一样滴炸开,她发现自己心率不正常地跳动着。
好像,又发病了。
易书杳颤抖着拿被子蒙住自己的脸,感受到黑暗中自己心脏震耳欲聋的跳动声。
她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五指紧紧地抓着床杆,身体好疼好疼。
是那种控制不了,也无法抵抗的疼。
哪怕这里开着空调,冷空气肆虐,盛夏的热气漂浮,呼吸困难的燥感还是爬上易书杳的四肢百骸。
她没有办法呼吸,鼻尖和嘴巴像被老虎生咬,撕扯得鲜血淋漓,接着长针刺进皮肤,将血管扎得涌出血,扯出皮肉,将心肺一点一点,痛苦地往外拖。
她耳朵里全是荆荡的声音。
“如果今天分开,我会恨你一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再跟你和好。”
“滚,有多远滚多远。”
“不认识。”
“易书杳,让开。”
“易书杳,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这些话三百六十度环绕在耳际,像恐怖的恶魔,每说一句,她的心肺就被人扯出来一些。
心脏和身体深处疼得发麻,易书杳疼得捂住耳朵,眼泪砸进脖颈,又顺着掉进胸口。
那些话还是在耳际,并且声音越来越大,语调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她的耳朵逐渐失鸣,到后来什么也听不见了。
世界一片漆黑,空白,她掉进了深海,失鸣的耳朵嗡嗡地响,她双手用力地捂住了耳朵。
因着荆荡还在,她不想让他发现,哪怕现在都疼得超出了身体的极限,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弄出来。
从生到死,一切皆是静然。
可是,直到脑海里又出现了新的画面。
一开始是他勾着笑,将她拉到怀里。
易书杳很轻地眨了眨眼,试探地伸出双手,却没有碰到他的腰,才发现,原来这不是现实,只是她脑海里的画面。
她五指拼命地抓住了床杆,死死咬着嘴唇,然后,脑海里的画面,又变成了那天她十六岁的生日,他刚和家里打过架,脸上还有伤口,却蹲在路边,给她点上生日蛋糕,说,以后他每一年的生日,他都要陪她过。
十六岁那年的蜡烛好晃眼睛啊,晃得二十四岁的易书杳只有咬紧唇才没哭出来。
这个画面过后,又来到了那个她做了七年噩梦的海边。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也红了眼眶,求她不要走,不要分开,他以后会有钱的,他们的生活不会很难过的。
每一次,梦到这个场景,易书杳都要疼死过去了。
最后,画面转成了刚才前不久发生的那些。
她红着眼眶敲他的车窗,打车一路追到医院,淋了雨,身体都要冰冷得晕倒了,来到他的病房前,却只得到一句。
易书杳,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这句话彻底把她的心杀死了。
她也想知道呢,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放过他,放过自己,放过他们分开的时间都已经是在一起时间三倍的感情了。
脑海里的场景逐渐虚无。
那种身体的疼感切实地再次冒了出来。
易书杳疼得清瘦的手腕冒出青色的细瘦筋脉,背弯得极其厉害,破碎得像被打坏的白珍瓷器。
她忍了十分钟,真的忍不下去了,她自救地掀开被子,看到了病床上的荆荡。
那种要命的疼痛感减轻了。
她开始蒙骗自己。
荆荡在的,他在的,他以后会一直在,别发病了好不好。
他会陪你很久很久的。
他会牵着你的手,笑着揉你的头,把你抱得很紧很紧,这辈子都不松开的。
别发病了好不好。
不好。因为,他离她好远啊。
他没有抱着她睡觉的,他已经跟她分开了,今天睡在一间房只是偶然。
再过三天,他们就永远见不到了。
易书杳捂着心脏,往荆荡的床的方向伸出了手。
她只要偷偷地摸一下他的手,就好了。感受一下他的体温,就能继续骗自己了。
千万不要再发病了,别让任何人知道。
易书杳努力地够了下荆荡的手指,完全够不到呀。
她在黑暗里,抓着床杆,又拼命地够了下。
忽而,“扑通”的一声,她的头不知道磕到哪里,从床上掉了下来,疼得她没有知觉。
荆荡被吵醒后睁眼,易书杳掉在了地上,好像是从床上滚了下来。
刹那间,他心慌了半拍,打开灯:“易书杳,你摔哪了?”
“荆荡,你在吗?”易书杳听见荆荡的声音后,像看到了救星。
她仰起头,看到那张总是出现在梦里,她好久好久都没再抓住过的人,很重地眨了一下眼,像是在确认,这真的不是梦吗?
然后,她试探性地轻轻地,够到他的手,终于,摸到了属于活人的体温。
眼睛就此亮了一下,她委屈又崩溃地站起来,坐到他床边,抬双手抱住他的腰,脸撞进了他的胸膛,哽咽道:“荆荡,你终于在了呀。”
荆荡的心刹那间分崩离析,酥麻的热感流遍全身。怀里的人头发还是熟悉的栗子味,特别香甜的浓。
他紧绷着心脏,很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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