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看我: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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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复母亲无法让她走出这件事的阴霾,甚至摆脱不了这种痛苦。

    哥哥……

    她几乎是哭喊着了,额头深深地抵在地面上,道:“……哥哥死了——”

    “你说什么?”李庭芜好像是听不懂似的,极为茫然地反问了一句,一旁的徐阙之也被这个消息砸懵了片刻,慌乱地跪下来抓住李庭芜的衣摆,扬声道:“我没有杀他!”

    李庭芜抬手甩开了他,一步步朝李藏璧走来,直至走到她身前,又低低问了一句:“你说你哥哥怎么了?”

    “不在了……哥哥不在了——你再也找不到他了!”李藏璧仰头吼了一句,哽咽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李庭芜指尖颤抖,腰背微弓,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老了许多,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好几息,眼前的人影晃了晃,步履凌乱地行至一旁,抬手撑在殿中半人高的香炉之上。

    “谁动的手。”

    李藏璧跪在原地,声音还在哽咽,急促道:“沈沛、沈郢,我不知道,徐阙之让人给哥哥下毒,他们就利用了那个下毒之人,我本来准备等元玉从都水邑回来再和沈郢摊牌的,但是沈氏的势力比我想得还要大,已经涉及到了磐州府的守军,元玉奉我的命查探都水邑堤坝之事,可现在却被守军所伤。”

    都水邑和丰梁邑是李庭芜选定的军备之地,没有她的命令哪支队伍都不能私自进入二邑,否则便是诛族之罪,再加上如今都水邑的守军极有可能已经被沈氏归拢,李藏璧无兵无卒,根本无法突出重围救出元t?玉。

    “……是因为我,”身后传来李庭芜细若蚊呐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大了点,但也十分勉强,道:“都水邑的堤坝是怎么回事?”

    李藏璧道:“是我偶然查到的,惠水城的一段堤坝可能有问题,可能是沈氏当年想用来扳倒徐家,但没想到徐尚书第二年就意外身死了,所以此计就被耽搁了下来,但那段堤坝不知为何一直没有被修缮。”

    “好……好,”李庭芜闭了闭眼,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起来,又问道:“阿珏……现在在哪?”

    李藏璧道:“丰乐坊的一个密室之内——”

    此话刚毕,殿外又紧接着传来一声通报,道:“陛下!东紫府裴令使求见!”

    李藏璧害怕有什么变故,未等李庭芜应声就直接跑去打开了殿门,裴星濯见到她,赶忙道:“长公子带着沁园府兵强行突围,已经在城东打起来了。”

    都水邑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万里昆仑谁凿破(1)

    “长公子, 外面天寒,回吧。”

    巷子尽头处,悬着沈氏族徽的马车已经早已不见了踪影, 沈郢孤身立于门前, 还在默默地望着那个方向。

    临近冬至,沈邵像往年一样以探亲之名去往了磐州府, 偌大的沁园又只剩下了他一个。

    听到侍从的提醒,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收回视线后转身踏进了府门。

    从奉山之变后母亲调任磐州府开始,每一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可不知为何,今年却变得格外难熬。

    自李藏璧和沈邵提起婚约开始, 他压抑了数年的怨恨和不甘像就像奔涌的洪水一样破闸而出,再也无法收束和控制, 他知道母亲是想让沈邵入东紫府, 如果他一心为了沈家,就应该在沈邵将婚约之事告诉自己时就去信告诉母亲,然后替沈邵点头答应,最好是趁着今年的除夕夜宴将此事坐定,沈氏入主东紫府, 一切尘埃落定。

    等借李藏璧的手撬动了徐氏——当然, 最好是杀了徐阙之,等徐氏没了, 李藏珏之死横亘在李庭芜母女之间,储位又只剩下李藏璧——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严丝合缝,几乎没有一丝差池。

    至于他和沈邵的意愿……谁又在乎呢, 在这个门楣之中,谁都只是一颗棋子,一个玩意儿,想照自己的意愿生活,要么就爬到最顶端,要么……只能等下辈子了。

    他不想等下辈子,也不愿这一生都只能做沈氏手中的刀,他也是个人,有血有肉,有心有情,有自己想做的事、喜欢的东西,渴盼的人。

    他知道母亲一直想让沈邵入东紫府,因为他够傻也够蠢,就像她当年选择支持李藏璧一样,比起心狠手辣的李藏珏,自然是顽劣天真的小帝姬更好拿捏,而自那时起他就已经想好了另一条前路——一条为自己而谋的前路。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明明李藏璧流落的这些年只有他予她援手,助她寻人,将裴星濯送回她身边,还让她见上了李藏珏最后一面,到头来她还是说想要沈邵。

    为什么他费尽心机得不到的东西,沈邵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入囊中?

    父母的宠爱,恣意的生活,李藏璧的喜欢,还有那个至高之位——世界这般不公,又让他如何能甘心。

    他付出了这么多,总该有点回报吧。

    ……

    上次在官驿醉酒求见李藏璧之后,他和对方便再也没在私下里见过,他知道自己那日过于冲动,失了分寸,也不敢再找什么理由见她,一时间心中惴惴,正当此时,青州府的密报送到了他的手中。

    自从他知晓今年应试正考的榜首是李藏璧在村中的那个夫君之时,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虽然当年薛凝给出的消息是夫妻感情不算和睦,但按照他对李藏璧的了解,即便最初的目的只是利用他躲避徐氏的查探,可如果真的那般不和,她根本不会选择和对方成亲,还一起生活了数年之久,直至离村时才彻底摊牌。

    于是他派了自己的亲卫方蝉回到了那个村庄。

    一开始,方蝉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因为李藏璧在村中生活时十分低调,每日几乎都是田间和家里两点一线,和元玉一同出现在人前的次数更是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而相比他们二人的关系,村里人似乎对元玉父母的传闻更为了解。

    左邻右舍不知道,便只能去问元玉在学堂中的同僚,但李藏璧在村里安插了人手,方蝉也不敢查得太明显,只能装作是想要入学的学子家人,前来了解学堂的情况。

    自李藏璧坐着太子仪仗从村里离开后,庆云村算是名声大噪,在加之她走前还给此处的学堂捐赠了银钱,短短两年过去,这个学堂扩了三倍不止,学子和先生也多了许多,方蝉先是问询了学堂的概况,又装作好事者问了问有关元玉的往事。

    许是像她这般好奇之人这两年已经出现了很多,学堂的先生已经见怪不怪了,熟练地解释道:“元先生在两年前就已经离开学堂了。”

    她佯装可惜,又问:“那学堂中是否有元先生的故旧同僚?”

    那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答道:“每个先生教的东西是不同的,学生不会只跟着一个先生上课。”

    不过话虽如此,那人还是在方蝉的追问下回答道:“原有一个姓赵的先生同元先生关系不错,不过他年初时就告假去参加了今年的应试正考,如今还未归来。”

    方蝉循着那人的线索查探了青州府今年的府试名单,无果,后来在昌南道的院试名单上找到了对方的所在。

    赵阐音,青州府昌南道人士,年少时曾在明州府的鹤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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