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看我: 60-70

您现在阅读的是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西山看我》 60-70(第16/16页)

山书院念过几年书,但屡试未中,回村后去往了庆云村的学堂教书,一直到今年才又参加了应试正考。

    但很显然,他今年也没有考中。

    方蝉寻至邻村的时候对方正闭门谢客,而他父母知晓她是来找赵阐音的时候也面露为难之色,她便说自己是赵阐音旧年在鹤玄山的同窗,知晓他落榜后前来探望,并且会好好开解他,这才顺利地见到了对方。

    暗无天日的房间,除了酒瓶就是撕碎的纸张和书卷,赵阐音躺在一片狼藉之中,望过来的目光宛若一潭死水。

    “……谁?”

    方蝉开门见山,问道:“你认识元玉?”

    听到这个名字,赵阐音的表情狰狞了一下,厌烦地别过头去,说:“不认识。”

    方蝉道:“府试第一百三十二名,也不算太差。”

    赵阐音又回过头来,问:“你什么意思?”

    方蝉平静道:“元玉是今年殿试榜首,你知道吗?院试、府试、殿试,连中三元,中乾可是快十年没有出过了。”

    “那又如何?”赵阐音不耐烦地踹了酒瓶,道:“我不认识你,滚出去!”

    方蝉岿然不动,又施施然道:“不过他曾是太子殿下的枕边人,这榜首是不是掺了水份,也未可知呢?”

    赵阐音愣了一下,盯着她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问:“你是谁?”

    方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有了八九分把握,道:“我们家主人是乾河沈氏。”

    赵阐音精神一振,结结巴巴地问道:“是、是先帝君那个——”

    方蝉点头肯定,笑道:“就是先昭德帝君那个沈氏。”

    赵阐音眼里浮现出惶恐和惧怕,气势明显弱了下去,道:“……你想干什么?”

    方蝉道:“放心,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我们家主人想问一点太子殿下同元玉的旧事,希望你能如实告知。”

    赵阐音有些犹豫,脸上一片挣扎,握着拳没说话。

    方蝉笑了笑,说:“放心,此事你知我知,太子殿下不会来找你的麻烦,若你如实相告——”说着,她便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道:“一百金,和一个都水邑的官职。”

    ……

    “……感情甚笃,情谊缠绵,曾因殿下短暂离去而伤心欲绝,殿下走后,元玉沉郁而食少,曾在课休时晕厥,神思不属,病容憔悴……虽未曾言明考官是为了殿下,但也十之八九……曾因其母之事难离庆云村,查至旧年明州府案……太常寺丞狄冲被查,其女婿顶替了元玉崇历十一年榜首之位……”

    一切都很明晰了。

    沈郢细细看完密信上的每一个字,又将它置于烛火下点燃,阴郁神t?情在火光的掩映下显得有几分悚然。

    ……

    收到密信没多久,他就趁一日下值时去找了元玉——当年他和李藏璧成亲,他也稍微查了查他,不过那时候他并不在意这个人,只是担心他是徐氏的卧底,确认不是后便也没再管过,甚至连画像只是匆匆一瞥。

    随着车帘拉开后,他也第一次完整地看见了对方——身如翠竹,面若静月,望过来的眼神温和而沉静,隐隐带着一丝对陌生人的警惕。

    ……就是用这么一张脸勾引了李藏璧吗?

    他心中涌起一股妒嫉,但又觉得自己不该为了这般低贱的人感到不虞,勉强忍着不适与对方说话,却没想到他丝毫不惧世家之势,甚至还自得般的将和李藏璧的往事拿出来说。

    夫妻之情……青梅竹马之谊……

    这句话如同紧坠的丝线般缠得人缺氧下沉——如今和李藏璧做过夫妻的只有他一个,可青梅竹马,是了,他甚至不是同她最亲密的那一个。

    他缓了口气,强行忍耐心中的杀意,对方一死固然容易,但如今正是和李藏璧谈判之时,他不能失去本就不多的筹码。

    利诱没用,那只能威逼了,好在对方还是惧怕世家权势,伸手接下了钱匣——真好,不过是个见利忘义,恶心至极的贱人,根本没什么值得李藏璧喜欢的。

    坐下的马车滚滚向前,产生了一点轻微的颠簸,一点都不如宫内平滑完整的础石道。

    他用力握紧坐下织金的软垫,心中只有那点扭曲的快意。

    ……

    就在他想着该用什么理由再见李藏璧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派人来沁园宣了谕旨,要他正午之后去正仪门参加冬至节馈遗,冬至节馈遗向来只有皇室内眷才能参加,所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可还未等他高兴多久,却在约定好的地方看见了东方衍和陆惊春等人。

    听闻对方也是应邀来参加冬至节馈遗的,他心中一冷,那种焦躁和急迫又再次涌现了出来。

    馈遗行至中途,东方衍那个不要脸的还起身去往了李藏璧的木棚,这种隐隐代表身份的场合他想做什么不言而喻,他无法忍耐,等了十几息不到就起身去阻止了他,却没想到在离开之时李藏璧将自己留在了身边。

    周围都是百姓和臣子,他非内眷,怎么能坐在太子殿下边上?

    ……可他为什么不能坐在她边上?

    他为什么不能争取这个位置,争取自己喜欢的人,争取他想要的一切?

    沈氏想以他为刃,那他也可以把沈氏当做垫脚石。

    那天李藏璧说什么他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她的侧脸美的让人窒息,眼神坚毅又平静。

    最重要的是,她离他这么近,几乎是一抬手就可以碰到。

    不再有幼年时一触即离的陌生,不再有行礼时高高在上的疏离,也不再是姐弟,不再是君臣……是近在咫尺的……妻、夫。

    这两个字在脑海中浮现,他自己都像是被吓了一跳,口中一片干涩,定定地望着她垂在扶手边的指尖,说:“我相信你。”

    ……

    他相信她。

    都水邑的密信传回来前,他都是这么的相信她。

    可是他得到了什么?

    她命人查探惠水城堤坝,还让东紫府的亲卫保护元玉,甚至对方手中还有她的帝姬玉令!

    他想起那日二人在舫上游河,她平静又淡然地说她与元玉已经形同陌路。

    这就是她的形同陌路?!

    他错了。

    李藏璧哪里单纯顽劣,比起李藏珏来说,她的手段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这场博弈之中,她才是那个最高明的猎手,面对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几乎是稳操胜券游刃有余,偶尔以退为进示弱引诱,最后再一击必杀置其于死地。

    他咬着诱饵一步步踏入,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掌控整个棋局的人。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