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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西山看我》 60-70(第14/16页)
没有动,仍牢牢地捂着自己的脸,声音有些沙哑地问:“怎么了?”
裴星濯一改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常态,面色有些凝重,关上殿门后脚步匆匆地行至她案边,道:“元先生受伤了!”
李藏璧动作一僵,缓缓的放下双手望向他,缓声道:“……怎么回事?”
裴星濯道:“都水邑的人传回消息说那条堤坝t?有重兵把守,前日元先生和蒲一菱趁夜前去查探,结果回来路上就遇到了好几队穿着戎装的兵马,一开始还只是威逼利诱,想让他瞒下此事,后面见他拒不配合就动了杀心,元先生……受了重伤。”
“重伤……”李藏璧喉间发涩,心中生出一丝惧意,轻声问:“有多重?”
裴星濯有些不忍,嗫喏着说:“……刚到的密报,说是被一刀贯穿了腹部,现下生死不知……”
话音刚落,窗外就响起了一声惊雷,冬日的雨又急又猛,劈里啪啦地拍打在窗棂之上,闪电一爪一爪地劈下来,映亮了李藏璧一瞬间变得极为苍白的脸。
……去见哥哥的那个晚上,也是这么一个滂沱的雨夜。
明明殿内温暖如春,她的全身却好似被窗外的骤雨狂风淋透,李藏璧站起身往外冲,可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脸色苍白地张了张口,隐忍道:“……重兵把守——都水邑的守军都已姓沈了是吗?!”
“殿下!”裴星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没什么意义的唤了一句,李藏璧握紧双拳,痛苦又无力地弓下了身,几息过后,她又扶着膝盖喘了口气,掀起一双通红的眼眸盯着前方紧闭的殿门,嘶声问道:“他们现在在哪?”
裴星濯道:“官驿,最后关头元先生拿出了帝姬玉令,守军不敢继续动手,就将元先生和当时现身的护卫都看管起来了,伤势……不知有没有治,官驿外重重把守,暂时还没有更多的消息。”
“沈氏的动向呢?”
“高守初从今年中秋去往磐州府就再也没回来,冬至时沈二公子也以探亲的名义离开了乾京,现如今只剩下长公子还在沁园,但因为旧年就常常这样,所以当时谁也没有怀疑。”
每年年末巡查各府之时,沈邵和高守初几乎都不在乾京,待到巡查完毕后才会归来参加除夕夜宴,如今看来,他们每年都在给自己留退路。
“好……”李藏璧缓慢地直起身来,道:“看好沈郢,别让他离开沁园一步,我现在去见母亲。”
裴星濯应了一声,又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那元先生怎么办?万一他们未给他治伤……”
“他们既已看见了帝姬玉令,便不敢轻举妄动,”李藏璧的抬步走向殿门口,眼里一片冰冷,道:“若他们真有这般大胆,我就让整个沈氏给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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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庭芜的寝宫恒月斋位于崇明殿后不远处,从拱玉台走过去约要大半个时辰,坐轿辇还能更慢,李藏璧不欲耽搁时间,直接冒雨去了更近的演武场,骑马驰上了宫道。
时至亥时末,宫内的大多宫门都已落钥,即便是太子也不能硬闯,行至章华门时她就被檐下的禁军拦住,道:“殿下万安。”
大雨倾盆,李藏璧高坐马上,全身湿透,她勒着缰绳,不欲与他们多说,在雨中扬声道:“让开,孤要见母皇!”
雨势太急,她策马走进了禁军才发现她腰间还有配剑,立刻神色惊恐地跪地道:“殿下不可闯宫啊,烦请等臣前去通报!”
“孤等不了你禀报了,滚开!”旧年的情景和眼前这一幕重合,她不能再拖也不敢再拖,径直拔出了腰间的在钧剑,道:“今夜拦孤者,杀无赦!”
什么狗屁规矩,狗屁天权,她身为帝姬时护不住哥哥,身为太子时护不住元玉,纵玄袍加身又如何?她要的至始至终只不过是最平凡不过的那一点温情——
哥哥教她礼义廉耻,忠孝悌信,自己却死了在同族手下,她让元玉查贪官污吏,验河渠堤坝,最后却还要被守军所伤,若这世家大族已是一团糟烂朽木,那就让她来彻底地连根拔起。
她已经失去了哥哥,不能再失去元玉。
一阵白光闪过,冬日的闷雷敲响在天际,李藏璧动了动剑,寒冷的银光在雨中闪烁,滔天的气势像是踩在了周围人的脸上,禁军站在檐下,几乎被她压得抬不起头。
一扇扇宫门次第而开,马蹄用力踩过雨点,激起了阵阵的水花,瓢泼的大雨和雷鸣电闪全都被甩在身后,李藏璧单枪匹马在宫闱中疾驰,背影孤高而又单薄。
徐梦钧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夜闯章华门的储君殿下已行至恒月斋门口,那匹用来闯宫的黑马正站在檐下的价值千金的玉砖上甩头点蹄,这般危急的境况下她还迅速地扫了一眼那马的毛色,然后在心里默默判断,是匹好马。
“殿下!勿要持剑!你这是闯宫!”徐梦钧三两步冲到李藏璧面前,却被她锋锐的剑尖逼退,对方脸色惨白,浑身湿透,道:“闯也闯了,诸君要审要骂要问也等天亮之后。”
说着,她就抬步往殿门走去,问道:“殿内还有谁在。”
站在门边的侍从处变不惊,神色平静道:“帝君殿下也在殿中。”
“那正好,”李藏璧从喉间发出一声冷笑,道:“他也有份。”
门外如此境况,殿内也早已亮起了明灯,不多时,两个在外殿值夜的侍从就拉开了殿门,李藏璧没有思考犹豫地跨了进去,道:“出去。”
那两个侍从见她手中长剑,又看了一眼站在殿外的徐梦钧,最后神情愕然地望向披衣而起的李庭芜,不知现下是该离开还是该舍身护君。
李庭芜站在隔帘处,一身素衣,长发微垂,蹙眉看着形容狼狈的李藏璧,沉默了两息后开口道:“出去。”
那两个侍从赶忙推了出去,躬身关上了门。
未等李庭芜说话,一个愤怒的声音率先从帐后传了出来,道:“你深夜持剑闯宫,意图何为?!”
徐阙之疾言厉色,见她手中剑光,举步挡在了李庭芜面前,又道:“你已是太子,难道还要贪图帝位吗?!”
“贪图帝位的不是你吗?帝君殿下?”李藏璧不闪不避地望着他,道:“你敢当着母亲的面承认你当年没有利用奉山之变对我和哥哥下手吗?!”
此话一出,徐阙之脸色剧变,慌乱地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李庭芜,色厉内荏道:“你胡说什么?!”
李藏璧持剑指向他,说:“都水邑,姜杳,散血草——还要我说下去吗?帝君殿下,如今你们徐氏的人可不止一个人在我手上。”
徐阙之反应过来,喃喃道:“是你……”
怪不得都水邑之事频频受阻,原来只是个诱敌深入的圈套!
两个人对峙间的反应已经曝露出了什么,李庭芜眯了眯眼,沉声问:“怎么回事?”
李藏璧把剑丢在地上,屈膝一跪,俯首道:“母亲,哥哥死了!”
这两年她想过很多次把这件事告诉母亲的情景,每一次她都想,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看看母亲的反应,看看她会不会后悔、自责、痛苦,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却发现这只不过是一种对自己的变相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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