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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 60-70(第13/24页)
小!”
“比我小就该让着你?你这是强盗逻辑!”
“我就强盗了怎么着?”严苗苗急了,一把抓起茶几上半袋麦丽素,咕噜噜倒几颗塞嘴里,嚼得嘎嘣脆,故意将碎屑喷在严箐箐校服前襟上。
严箐箐深吸一口气,“严苗苗,这件校服明天要穿的。”
“那你洗啊。”
“凭什么我洗?”
“因为你是姐姐呀。”
严箐箐气得说不出话,腾地站起要去抢遥控器,严苗苗索性把遥控器塞裤腰里,拉上校服拉链,双手一摊,挑衅地扬下巴,“来呀,来拿呀,来呀来呀——”
夜里十一点,姐妹俩熄了灯,猫被窝里,打手电读着从同学那辗转借来的《还珠格格》续集。盗版的,错别字连篇,内容也货不对板。
严苗苗念出声,“小烟子说,子为,我们永玩不比不齐,如有韦背,天神狗厌。”
永远不离不弃变成永玩不比不齐,违背变成韦背,天神共厌变成天神狗厌。
严箐箐笑得在被窝里打滚,严苗苗把书扣她脸上,“别笑了,楼下要听见了!”两人捂紧嘴巴,又闷笑不止,手电筒翻落在床铺上,光柱在天花板没头没脑地乱晃。
笑够了,严苗苗乍然正经起来,“姐,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也像小燕子和紫薇那样,长大了还住在一起?”
严箐箐撇嘴,“我是要当警察的,你怎么跟我住?”
“那我……我在旁边开个小卖部好不好?你下班了来我这儿拿零食,免费的。”
“切,你能免费?整个家里面,最抠搜的就是你。”
“我说的是真的!”严苗苗急了,一把举起手电筒,将光圈打在严箐箐脸上,目光灼灼,“拉钩。”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满身血污的严箐箐佝偻着跪下,想伸手触碰严苗苗,可手穿了过去,什么也握不住。
她看着严苗苗翕动的鼻翼,听她绵长的呼吸,闻着从厨房里飘出的咸丝丝的烟火气,她嗅觉分明已经枯竭多时,可在这幻境里,她能闻到,那气味是咸的,热的,是活络的。她知道客厅是假的,电视是假的,笑声是假的,手电光是假的,连空气飘着的葱花味也是假的,但她不想出去。她阖上眼,鼻腔地血一股股涌,她翻身躺地上,就这样罢。一直待在这,一直看着两人闹。外面的走廊,亡魂,黄老三,疼痛,血,反噬,死亡……通通与她无关。
这里才是真的,外面都是假的。她太累了,想休息,想停止。
萨满的鼓点陡然变了。
不再是招魂曲的低回婉转,那节奏骤然猛烈,化作暴雨倾盆,无数拳头同时捶打在铁皮上,短促,密急,粗暴,一记连一记。
殿外闷雷滚过,震得梁上尘埃簌簌坠落,尸油灯的焰舌瑟瑟发抖,几欲熄灭。
阿赞蓬一声厉喝,“四十七!四十七!还有十二!还有十二——!”
柳仙的声音从结界外传来,延绵不绝,“因——果——因——果——”
鼓声,经文,厉喝,因果,四根锁链同时绞紧了严箐箐的魂魄。从那间温暖的,虚假的客厅里,从那盏早已熄灭的灯火旁,将严箐箐往外拖拽。
仿佛溺于深水之人,被一根绳索死死勒住脖颈,拖往水面,疼痛撕心裂肺。
蒋炎武拨通殷天电话,喉间压着粗|喘,“她快不行了……她在哪?”
殷天坐在庭院吊椅上,泪如决堤。满园的桂花细碎如金,在十月沉夜里簌簌落,菊花也长得好,抱香枝头,一簇簇冷白如素。她想起西北那间烟熏火燎的小馆子,她和严箐箐面对面啃羊腿,翻出了手机里米团子的照片,一张张滑给严箐箐看,那晚她喝多了,醉眼迷蒙地攥住严箐箐,“你今天救了我,你是米团子的第二个妈。”
电话那头,蒋炎武变了调,像有人拧他喉咙,“我不拦她……我跟她开过天眼,我……一直在痉挛,她得比我疼十倍啊……”他哀求,“殷天……告诉我吧……我知道她跟蒋炎文的关系,我不能让我哥没了,又让我嫂子没了……”
殷天太懂严箐箐心里那把火,她经历过,她曾在庄郁女儿面前举|枪,是米和赶过来把溃烂的伤口重新撕开,用血肉模糊的痛生生拦下了她。
“你不在这,你不在威北,你要……来了你得顾着她,你不会接电话……”蒋炎武气若游丝,“米和替你来了,我给他打,他能明白我。”
他挂断,奋力睁眼皮,找米和的号码,一阵剧烈咳嗽连着干哕,吓得周牧五官纽结,“蒋队……哥,哥你撑住!”
蒋炎武更疼了。
他攥着车把手,喉间迸出一声高嗥,浑身筋脉在皮下绷着,整个人被冷汗浸成了刚从水中捞出的模样。
周牧从未见过这样的蒋炎武。他是那种把所有苦痛都囫囵吞肚,不露半分怯色的钢铁队长。
米和手机在地上亮起来,摁着严箐箐的罗局瞥见了来电名称,当机立断地喝声,“别接,他会坏事。”
蒋炎武痛得几乎魂魄剥离肉身,这是因为严箐箐终于目睹了杀害的那一刻,那痛是跨过共感的深渊,从她身上渡过来的。
黄老三把严苗苗按在档案馆隔壁筒子楼的地下室里,头顶一盏日光灯忽明忽暗,他一只膝盖压住她后腰,掰开她死死抠着门框的手指。他把她翻过来,严苗苗瞪着眼,黄老三下手极快,用一把修档案的锥子,从她左肋下方斜捅进去,旋了两下,扩开一个口。然后整只右手探进那破开的腔膛,摸索,攥住,往外一扯,一只肾连着紫黑血管被拽了出来,湿淋淋地冒热气。他扔在保温箱里,又探进去,扯出另一只。
严苗苗张着嘴,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两团暗红的肉块落下,严箐箐发疯似地用头磕地,星野抱着她,想用手捂她眼睛。
锁魂针从她掌心伸出来。这一次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针尖缓缓飘向严苗苗空荡荡的腹腔,没黑色烟花,没墨色丝线。严苗苗的身体从边缘开始融化,烛泪一样软下去,她说了一句话,严箐箐听不见声音,但读出了口型,“姐,无花果丝给你留着呢。”
她化作一滴水落进严箐箐的掌心,而后渗入严箐箐肌肤,回家一样。
现实中,严箐箐又一口黑血,像有人在她心脏上凿了一个洞,血从洞里喷出。她身体剧烈弓起,又重重摔回地面,没有了动静。
心脏停跳了,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萨满的鼓声在这一刻断了,她鼓槌举在半空中,落不下去,她感应到严箐箐的心跳消失了。她捂住胸口,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向前倾倒。
阿赞蓬口中飞快吐着经文,这是还魂咒,严箐箐的心脏像只被强行拧动的发条,咯噔一下,重新跳起来。
她嘴唇发黑,喉咙里咕噜咕噜,是血和痰混在一起的泡沫。
米和的手机还在亮,屏幕显示着蒋炎武。
米和决定接听,刚要伸手去拿,一只手猛地攥住他手腕,严箐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眼里已没焦距,“一定要……保护好米团子……”
米和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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