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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 60-70(第12/24页)
庙祝忙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压住她的肩膀和髋部。
米和与罗局冲进了殿内。
“不要唤醒她!”柳仙喝止,“唤醒她她就永远回不来了!”
严箐箐喉咙咕噜咕噜,而后嘴猛地一张,黑血喷射而出,飞到三尺高,溅在殿内经幡上。黑血顺着她嘴角往下淌,灌进她耳道,糊满了脖颈和衣襟,在地面汇成了黑色的水洼。嘴巴的每次张合都带出一股污血,呛进气管,又开始剧烈咳嗽。
米和侧耳贴近她的嘴巴。
在那些含混的咕噜声中,他听见了清晰的音节。
“……别恨我……”然后是下一句,更轻,几乎被血沫淹没,“……不值啊……”
最后一句,已听不出是不是话了,严箐箐只是嘴唇在翕,在喊一个人名,三个字,第一个字是蒋,后面两字被血糊住了。
不知为何,米和很确定,她说的是武,不是文。
第65章
65
蒋炎武独坐在办公室那柄硬木椅上, 正埋首誊写《陈国伟案侦查报告》,报告编号,案件源起, 涉案者履历,现场勘查笔录摘要,他逐字逐句核对法条。老礁把咖啡端给他,刚要开口, 蒋炎武笔尖在纸上兀的一划,拉出道黑色裂口。
他的手开始抖, 右手的食指, 中指痉挛一般, 被线牵拽着往上提拎,继而整条臂膀以一种悚然的节律颤栗起来, 撞得瓷杯一倒, 咖啡湿了报告。蒋炎武想挣扎站起,可腰腹间的肌肉也在抽搐,从椅上滑下, 他后脑勺狠狠磕在文件柜的金属腿上, 咚一声。
“蒋队——!”老礁扑上去, 摁住他额头, 以防他咬到舌头。阿贵值夜未眠,手忙脚乱地奔去工作间找压舌板。
蒋炎武意识犹在,拼尽余力将头扭向墙上的挂钟, 指针指向十点三十一分。他脖颈像被烙铁贴着, 灼痛攻心,颈椎咯吱咯吱,仿佛有人正握着他头颅, 朝反方向一寸寸拧转。
这是同频。、
蒋炎武当下了然,严箐箐将行动提前了。
他以痉挛的手指夹出手机,拨通青叔号码,只来得及说一句,“严箐箐……在哪……”就再也发不出完整音节,只剩含混的气音在听筒里呼哧呼哧。
青叔捏着手机,怔愣片刻,蓦地变色,“妖儿!哈密瓜晃了咱们!”
沙发上,廖露露与梅超风正剥着橘子,闻言双双弹起,抄着大包小囊便要往玄关冲。廖露露的登山靴踢翻了垃圾桶,梅超风的风衣勾住了衣帽架,两人跌跌撞撞扑到门口,手刚搭上把手,梅超风却倏然转身,瞪着奔来的顾逊,眉峰一攒,“你作业写完没?一天天的,写个作业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廖露露也恍恍惚惚,“我刚才是不是说想吃葱油饼?”
小羽毛从厨房探出身来:“对对对!要吃打卤馕!我去和面!”
“我要多放孜然。”
“我也要!”顾逊嗥叫,“加个蛋!”
所有人嘻嘻哈哈,成了群被拨弄了罗盘的归雁,旋转着回到了沙发,厨房和茶几。青叔攥着手机愣在玄关,那句话已顶到舌尖,他想说“不对”,可抬眼望向窗外,月亮圆又亮,银辉泻地,并无什么不妥。他踱回客厅,顺手拿了片廖露露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甜得很。
这便是封门术,绕魂阵的威力。
周牧将越野车的油门踩进油箱底,拐上一条通往城郊的荒径。
疾驰约莫十分钟,前方豁然现出一座三岔路口,歧路亡羊,莫知所从。他按着导航走了最左边那条,驶出五分钟,道路愈行愈窄,两侧乔木森森,密密匝匝,最终堵成一截死胡同。
他咬牙倒车,折返三岔口,导航这回让他走中间路。路灯愈行愈黯,路牌上的地名越发陌生,他看见一个指示牌写着淮江方向,心里咯噔,淮江城在反方向。周牧再度调头,第三次,导航让他走最右,开出去不足两公里,GPS信号开始飘忽,导航女声也蓦地卡壳,“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您已偏离路线……您已偏离路线……”像卡了碟的留声机,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副驾驶座上,蒋炎武面如素缟,衣领已被血湿透大片,却仍在发狠地挠着,指甲嵌进皮肉,他慎思混沌,口中有词,却无人能辨。
“您已偏离路线……您已偏离路线……”
周牧拍手机,屏幕一闪,旋即黑了,他猛地踩刹车,四野荒郊,不见一星灯火,周牧胆怯地缩脖,“蒋……队……蒋队……这,这他娘是什么路子啊?你要不看一眼……”
大甲庙,正殿。
米和手指搭在严箐箐右腕上,指腹下的脉搏细若游丝,几近断绝,“什么时候打肾上腺素?”
庙祝翻开严箐箐眼睑,她瞳孔对光的应答已变得迟钝,“还不是时候。她现在的心脏还能自己跳。打了肾上腺素,心率会飙到两百以上,以她现在的血管状态,大脑会出血。到时候不是醒不醒的问题,是死不死的问题。”
七盏尸油灯,犹剩三盏。
幽蓝的焰舌在铜盏中吞吐不定,每一朵皆已缩成了核桃大小,岌岌可危。
铜镜中的虚影仍在缓行,一扇扇门依序开启,亡魂们步履蹒跚,热忱地走向严箐箐。她身形已摇摇将坠,一双手仍执拗地推门,还在剥离,还在吐血。生命值从15%骤降至11%,复又从11%坠到了9%。
萨满的鼓声从未间断。她发丝已尽数皤白,如大甲庙殿脊之上那层经年不化的冷霜。鼓面裂了,每一声敲击皆有碎屑迸溅。鼓槌上裹缠的人骨有了豁口,暴露出暗黄的髓腔。她一下又一下,鼓点与严箐箐的心跳严丝合缝地啮合着,生与死之间,只隔着这一层时断时续的鼓皮。
当严箐箐推开第三十五扇门,目光触及门板上的姓名,心跳遽然一滞。
是严苗苗。
萨满鼓声出现了转瞬即逝的踟蹰,这一拍没落下。
阿赞蓬猛地睁眼低喝,“稳住——!”
他声音像一记闷鞭抽在萨满佝偻的脊背上。萨满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鼓面,热血浸入木纹,鼓声复起,铮然续上了那根将断的弦。
严箐箐立在门前,缝隙泄露着光,泄露着笑,暖烘烘,也毛茸茸。
她缓缓推开门,是一九九九年的客厅。
二十一寸的长虹彩电,屏幕上放着《还珠格格》,小燕子正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翻跟头,紫薇立在朱栏内侧头仰唤。声音从电视机的单声道喇叭传出,带着股老式显像管特有的底噪。严箐箐看着稚气未脱的严苗苗,她两条辫扎得歪歪扭扭,毛茸茸的碎发贴着脸颊,正在趾甲盖上涂透明指甲油,那是她用零花钱在小卖部买的,三块钱一瓶。
“姐!”严苗苗招呼门口的严箐箐,举着脚想让她闻,“香不?草莓味的。”
严箐箐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看电视,严苗苗非要看《新白娘子传奇》,严箐箐要看《悠长假期》。两人为了遥控器扭成一团,严苗苗把遥控器藏背后,死死攥着不撒手。严箐箐掰她手指头,掰到第三根,严苗苗皱着脸喊疼,却仍不撒手,“你就不能让让我?我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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