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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 60-70(第14/24页)
住,他认识严箐箐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她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抓住孩子的事不放。她放开了米和,又去抓罗局,她的手指扣在罗局的袖口上,“别要脸了……顾队一个人呢……你要追……来得及……”
罗局眼眶红了,手掌覆住她瘦削的锁骨,声音发哽,“坚持住,箐箐。别光说我,想想炎武,那傻子是真喜欢你!”
严箐箐嘴角一牵,迅速沉沉垂落。
萨满的鼓声从招魂曲转为送魂调,节奏从沉稳变为急促,成了万马奔腾。
第四十个亡魂剥离完毕。她双腿从膝盖以下像两根被抽了骨头,瘫软在地,她用双肘撑地,拖着下半身,一步步爬向下一扇门。
第四十四个亡魂剥离完毕,她右肺像只被针扎破的气球,开始向内塌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哨音。阿赞蓬的经文像一根呼吸机管子,强行撑开她的气道,让她不至于窒息。
第四十六个亡魂剥离完毕,她心脏在短短十五分钟内停跳了三次。
每一次停跳,阿赞蓬都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尸油灯上,用还魂咒把那颗已经放弃了的心重新拽回来。第三次拽回时,他舌头已没有一块完好的肉,满嘴的血顺着下巴滴在袈裟上。
蒋炎武的后颈已被他自己抓烂了,指甲里嵌着自己的皮和血,后脖颈从发际线到肩胛骨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血肉模糊,他身体还在间歇性地抽搐,但意识已回来大半,忽地开口,“活着……严箐箐你给我活着……”
周牧握方向盘的手在抖,咬着牙,一言不发,吓得生理性流泪,被风吹干了又涌出,干了又涌,涌了又干。
大甲庙里,七盏尸油灯灭得只剩一盏。
那盏灯的火焰只有指甲盖大小,从幽蓝变成了惨白,是个随时会被风扑走的蒲公英。
萨满的鼓面彻底裂了,她已经敲不动了,双臂垂在身侧,整个人瘦了一圈,瘫坐在地,只能用眼睛看着铜镜中那个还在爬行的身影,无声地念着请神辞。
柳仙的左臂皮肉焦枯,右手虎口震裂,血从裂口里渗出滴在结界的光膜上,他仍咬着牙用最后的法力维持着那层透明的屏障。他眉心那团黑气已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星野跪在走廊的血泊里,泣不成声。
她是数据体,没有泪腺,但那些代码构建的面部表情已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睛,鼻子,嘴巴,所有的轮廓都在崩溃,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在她的认知里,亲情是直播间里刷屏的妈妈爱你,是粉丝寄来的礼物,是那些素未谋面的人隔着屏幕喊出的宝贝。她以为情感是轻飘飘的,甜腻腻的,是蛋糕上的奶油,好看但顶不了饥。
严箐箐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不甜,不轻,不漂亮。它是腥的苦的,是重的。
严箐箐躺在地上,没有声音,连呼吸都变成一种需要刻意维持的动作。但星野能够读取她的想法,一些破碎的,不成句的杂音般的想法,从她残存的意识里飘出来,被星野一片片接住。
“我会……让你永生……不是现在这种……不是分裂的,被当成工具的永生……我会用健康的方式……让你……有很多很多的爱……像严苗苗……像我……像……有人等你回家……”
星野哭得更凶,代码构建的眼泪瀑布一样奔腾,“你要好好修养的,上了年纪身体康复不容易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些话像从某个她从未使用过的功能模块里自动生成的,她一遍遍重复,“你要好好的,箐箐姐姐,你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的……”
四十七个亡魂,全部剥离。
严箐箐右膝突然不那么疼了,变成一种钝钝的酸胀,这便是馈赠。
亡魂们残余的,没有被怨气污染的那份生前的善意,温柔,对这世界最后的留恋会像回向一样,反哺给那个替他们承受了反噬的人。这种反哺没有过多的治愈功效,更不是复活。它只能让那些已被消耗到极致的人,在最后的崩溃到来之际,获得一丝喘息。
星野躺下,抱住严箐箐,手臂环过腰,把脸埋入她胸前,“交给我吧,你已经完成了你要做的事,现在由我来!”她把手放在严箐箐额上,严苗苗、严柏青的所有记忆涌入了星野的数据库。
“我不会让他好过的,我要他活着挨完每一刀,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第66章
66
蒋炎武的痉挛在同一刹那归零, 后脑沉沉地垂落在车窗旁,额上的冷汗顺着鼻梁淌,脖颈上那道裂口不再渗血, 肉渣滓堵在伤口边缘,结成了硬壳,他意识轻飘飘坠入一片雾里。
雾没边际,也没厚薄, 蒋炎武脚下没实地,却也不坠落, 就那么悬着, 然后他看见了西北。
风沙朔朔, 黄蒙蒙的天压得极低,伸手可破。严箐箐穿着件藏蓝卫衣, 领口有一块陈旧的咖啡渍, 像个胎记趴在那。有人问她怎么不洗掉,她笑说那是故意留的,丢了就认不出哪件是自己的了。她穿着这件衣服一宿宿地失眠, 夜深了, 土房外风在高嚎, 她不躺, 就那么靠着墙,两手揣在卫衣兜里,像是定格了, 不哭也不叹气。屋内不点灯, 窗外的风沙把月亮糊成一团昏黄,她就盯着那团昏黄,盯到天亮。
蒋炎武认出那件卫衣是蒋炎文的, 他想走近安抚严箐箐,可腿却拔不动,只能远观。
画面一转,还是西北,一顶毡房,地上铺着毡毯,几张矮桌拼在一起,盛着手抓羊肉,馕饼和奶茶。严箐箐盘腿坐着,面前堆了一小碟羊骨,牧民喝了酒,话多,红彤彤地颇为热忱,问她家里有几口人,是独生女还是有兄弟姐妹。
严箐箐嘴里正嚼着块肥得流油的羊肉,含混不清地说有个妹妹,也有个哥哥,可现在都没了。说完自己先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你可别问我怎么没的,问了我该哭了。她把嘴里的肉咽下,又撕一块,蘸了厚厚的椒盐塞嘴里,腮帮子鼓鼓,像只仓鼠,边嚼边说,其实有妹妹和哥哥也没什么好,小时候老跟她抢遥控器,抢完还耍赖,烦死了,哥哥捉弄自己,把咖啡洒衣服上,咋洗都洗不干净,那天严箐箐吃了很多,比平日多一倍,吃到最后实在咽不下了,把剩的骨头一根根码齐,放碟子边上,肋骨是肋骨,腿骨是腿骨,码得像在摆什么阵。
所有人都嘻嘻哈哈,她也嘻嘻哈哈。
蒋炎武看着她笑时眼角的纹路,看她咬肉时洒落的椒盐,看她伸手去够远处馕饼时袖口滑下去露出的那截手腕,太细了,青筋一根根浮在皮下,承受着八病九痛。
蒋炎武心疼得像被人掏了胸腔,泪花滚滚,他伸手擦的刹那,雾散了,严箐箐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蒋炎文,是巨人观模样,皮肤绷得像随时要炸开的塑料袋,颜色是暗沉的青紫,五官都模糊了,嘴唇翻外,露出发黑的牙龈。他站在那儿,浑身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这对蒋炎武几乎是雷霆般的冲击,双膝一软,他直直跪落,“哥!”声音从喉咙挤出,尖得不似自己,“哥……对不起,我做了错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哥,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蒋炎武急火攻心,呕出口血,呛咳得整个身子都在颤巍,他思维是僵滞得,只能反反复复道歉,最后只剩下嘴型。
雾浓一阵淡一阵,蒋炎文轮廓像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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