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儿雪柳: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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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了笼中久未闻肉腥的垂涎的恶兽,闻着味而来恨不能将她拆吞入腹,那般狂荡情态真令人害怕。昨日她是蒙眼而行,如果摘下系带,看见他的面容,是不是便和那晚一样了?

    杭忱音有了一种以身饲虎的悲壮之感。但当她酸软爬起时,膝盖发着抖,难以言喻地暗流又似涓涓,她重新蹙了眉梢,窘迫地再一次逃进了净室——

    作者有话说:小福:我都说了我是只兽。[撒花]

    第53章 食髓知味

    齐王原先不同意攻打多罗, 主张和亲,但陛下已有决断,齐王不会强势违逆父皇的心意, 立刻便着手动员,举荐自己舅舅麾下的猛将孟超。

    孟超的确是得力干将, 皇帝也肯定其人品才干, 但只一点不好, 孟超是由老三举荐。荀瞻司不得不关注老四的反应。

    老四今日似是心情大悦,不但不像前日那般竖着一身的尖刺逮着人不放,偶尔还能微笑着, 与同僚和颜悦色地玩笑几句。信王变脸之快,令老皇帝心里

    头琢磨着, 昨天老四回家以后, 和他媳妇儿“床尾和”了?

    老四没有反对, 那这征讨多罗的将, 便算是点好了。

    多罗使臣被打发走时, 果然气急败坏,但因人在中原地盘儿, 他纵使心头有气, 也万不敢发作。皇帝遣了一支暗骑跟随多罗使臣返回西疆,一旦发觉这多罗人有通风报信的不臣之心, 即刻斩杀。

    转眼便是四月,时序清和, 莺走燕飞, 天已熏暖。

    多罗人忍气吞声,对和亲一说决口不再提,更不敢冒犯天。朝, 因此朝廷也暂按兵不动。

    只是在此时令向暖的好时节,陛下的龙体却倏然恶化,急转直下,朝会的频率减了一半儿,各地今年回京述职的外放官员,也纷纷被按下不动了。

    神祉仍然领着京兆尹的职务,一次太极殿龙床前促膝之后,皇帝将巡防金吾卫给了他,咳嗽着叮嘱:“防着老三。”

    “这是朕给你防身用的,一旦老三有歹念,你便用它自保。但你要答应朕,如果老三不动你,你不可反扑,伤他性命。”

    神祉垂首,暗蓝的眸闪过一抹阴鸷,接过了金吾卫的令符。

    皇帝惭愧地望着神祉,“遗玉,你二哥太子是怯弱之人,朕也知道他无法匡扶大厦,老三更是不能指望了,只可惜了你。你是朕遗落在外的孩子,朕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你根基不稳,没有培植自己的党羽,右足有损,也与大位无缘,你心里,可会怨憎阿耶?”

    神祉陪在皇帝的软榻之侧,缓慢摇头。

    皇帝仰目吐息,进气儿已经比出气儿难,全凭参汤吊着,目下还能运转,但实在不知这种情况,还能持续多久。

    其实他的身骨一直不如常人,冬日多病,夏日无力,一年又一年就这么熬了过来,现在找回了遗玉,最重的那口气,那口遗憾,好像忽然间灭了。撑着他的那根主骨终于随着那口气分崩离析。

    神祉捧着令箭,藏回袖中,神容冷峻地退离了太极殿。

    回到信王府时,王妃正在院子里养花,她蹲在一丛吐绿的牡丹前,正手持铜壶,为牡丹浇水。缃叶黄的罗纨裙衫,与她臂弯里的豆绿洒金鲛绸披帛一同坠在了地面。

    神祉走了过去,自身后将她的披帛拾起,杭忱音感受到身后的拉力,回身,眼前是滚金的翠虬蟒袍,勾勒出貔貅祥云的暗纹,她来不及惊呼,手里的花壶掉落在地,水洒了一地,落入了神祉的怀里。

    “衣衫湿了,会着凉,我带你回房换一身。”

    杭忱音的裙角上不仅有水,还有淤泥,的确是弄湿了,但是她怎么也不肯相信神祉的鬼扯。

    浴桶里,指甲死死攀着浴桶,净房内水声击拂的时候,杭忱音意识到果然他不是单纯地要替她更衣换裳,毕竟在更衣之前另有除衣这件事。

    自从那夜之后,他便像是打开了机关匣子,关起房门来日渐放纵,若是她不愿蒙眼时,便只能这般背对着他,也不能回头。

    他有绵密的吻,密如雨点,落在她光洁如玉的脊背,一寸寸安慰过、亲吻过。

    蝶翼般翩跹轻颤得厉害。

    吻到她的耳朵时,她忽然应激了般,不顾与他的绞缠攀爬如鳝,欲往外挣逃,神祉怎可能令她逃脱,一臂将人不费劲地捞回了怀中,另伸一手扣上了面具。

    杭忱音大口呼吸着,脸颊上满是红晕,柔软无力地摔在他的怀里。

    周遭的水花弥漫了一层,越来越多,扩散了开去。

    她娇喘吁吁,“我,我当真是不成了……”

    神祉从后揽抱着她诱哄:“怎会,昨夜那生餍足不也还是都吃完了么。”

    紧要处过去后他重重地靠在她的耳边喘息,餍足地亲吻她满是红痕的雪颈,“阿音,我真欲死给你看。”

    杭忱音激灵着,再也不顾他的囚梏,翻身荡开大团的水花,不顾一切伸手堵住他的嘴:“不要说这种话!”

    她的脸颊是充血羞红的,眼膜也瞬间充了血,喉音哑得不像话。

    “不要说这样的话。”

    她低喃着般向他重复道。

    她的手背上都是累累的红痕,神祉握住了她的爪,至于唇边根根吻过,应许说:“好,我不说这些话了。”

    见她仍鼓着彤红的脸颊,双眸噙了水光瞪着自己,神祉生出无边怜意,掌骨抚过了她的脸颊,缓缓抚摸安慰,“莫要生气了?”

    杭忱音有口难言。那是她的梦魇,她怎能接受亲眼目睹他死在自己眼前,便是玩笑之语也不行。

    她咬了下嘴唇,鼓着羞窘泛红的脸颊,诚挚地恳切地道:“你要洁身自好,约束一些,不可再这般……”

    她是杭氏之女,从小腹有诗书,但到了此刻她竟然词穷起来,最后只能口干舌燥地吐出了两个字:“……放荡。”

    神祉短促地笑了一声,笼紧她沐在热汤之中平息着激韵的身子,没再那般发狠拼命地折腾她。

    下了床榻,他照样是温柔郎君,为她事无巨细,为她极尽周全。

    杭忱音目前打理的生意很多,也逐渐有了自己的耳目,现在除了要与生意人打交道,与长安的权贵她也打了不少照面,对于长安因为局势不稳引发的变动,她的嗅觉变得异常灵敏。

    不知怎的,杭忱音总觉得他近来似乎有些异常,周身的气息都过于压抑,可又说不具体。

    在神祉用棉巾为她的手指一根根擦拭时,杭忱音抬起余韵未熄的泛红双眸,一瞬不瞬地凝着神祉。

    “你别瞒我,陛下的龙体是不是……”

    神祉点头,将皇帝给的金吾卫的令牌拿出来塞进杭忱音手里。

    杭忱音见到金吾卫令牌怔了一下,“这是?”

    “自保之物,”神祉抬眸,将自己擦净的玉手握入掌心,耐性地解释,“陛下已经日薄西山,可能还有数年光景,也可能危在旦夕,现在太子仍是正统,所以荀照正蠢蠢欲动。”

    如果陛下一旦不测,而齐王后发,被太子夺占先机,那么皇位之争差不离便尘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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