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逮捕情人》 40-50(第5/22页)
也在理。”赫塔维斯顿了顿,尽量将音调放柔一点,“阿瑜,兄长知你做事周到。心意我领了,礼物也收下,缠缑一事便不必你亲力亲为。夜寒风烈,早些回去歇着吧。”
季瑜微微垂下眼,他眼型偏圆,弧度润,每每低头时,总显得十分无辜,轻易便能叫人心软。以往这种时候,赫塔维斯总免不得出言慰藉,可今日他喉结上下滚动一番,最终只默不作声地握紧了缑绳。
“这样也好。”季瑜再抬首时露出笑,又从袖袋间摸出一小只锦囊来,说,“这是今春丰州新产的沉香,其香醇雅,幽而郁,最宜安神助眠。阿瑜见兄长近来眼下浅青,许是夜间睡得不好,因此特意向母亲讨来一小盒,希望于兄长有益。”
赫塔维斯沉默片刻,方才道:“好阿瑜,你有心了。”
他说完话,没去接那小香囊,而是直接取了腰间剑,一点点解开了从前的旧缑绳,这是种含蓄的、不言于表的送客。
“将军迫不及待想试试二公子的新缑了呢。”甘霖跨前一步,站在兄弟二人之间,阻隔掉季瑜的视线。
他顺势取走季瑜掌心的锦囊,五指都陷入柔软的布料里。白指黑绸,融到了一块儿,直至转交给赫塔维斯后才分离。
“廊间积雪,路不好走。”甘霖温声细语地说,“我送二公子出别院,今日是除夕,晚上还得陪王爷夫人通宵守岁,二公子早些回去歇着吧。”
他音落,压根儿没再给季瑜应答的时间,抬脚便往偏门里跨。小提灯的光晃在长廊,二人一路无话,临到别院门口,甘霖才顿足侧目,看向昏光里的季瑜。
季瑜也正看过来。
他已经打量了甘霖整整一路,他稍稍落后半步,瞧清了甘霖伶仃的颈骨,这位哥哥的妓子清瘦颀长,腰窄而韧,大多时候都内敛、温驯又体贴。
譬如此刻。
“廊间结了冰,行路须得多加小心。”甘霖侧立,微微倾身,做出请的姿势。
季瑜还之以礼,可当他拢紧狐氅,同甘霖擦身而过的那一刻,后者忽然开口。
“二公子。”
甘霖声音轻,几乎被吞没进小风里。他字咬得随意,却足够柔软,在这瞬间,甚至还含有一点长者的温情,那双盈盈生波的眼加重了这种错觉,叫季瑜不自觉顿足,侧耳去听。
“别再窥探我和你兄长了。”
甘霖迎着对方骤然的错愕,微微倾身,若无其事地行了最后一礼。
随即他转身,半分留恋也无,很快融入进别院长廊的昏暝。
回到东南厢房时,屋内已透出了烛光。
甘霖毫不意外,推开了门,赫塔维斯就同肩膀上的乌鸾一起望过来,前者方才熏了香,这会儿正点着枝灯,还没绕过浮雕小屏。
“将军今夜想睡在这屋里?”甘霖眨眨眼,“戏是哄小孩子用的,再往下演,我可就不奉陪了。”
“话都是你一人讲的,名声却要我来担。”赫塔维斯说,“我还没说什么,你倒先推拒上了,不合适吧。”
屋内烘着碳,说话间二人肩上碎雪逐渐消融,外袍濡出了深色的影。赫塔维斯顺手一扯,将衣架小勾上的巾帕丢给甘霖。
甘霖接住帕,揩着衣上与发间融水,明知故问道:“那将军今夜留宿,所为何事呢?”
“你方才偏门外说的话,我仔细想过了。”赫塔维斯顿了顿,才沉声说,“若太子南巡有异,那蓬州赵解元的死便成了小事,再不值一提。”
甘霖随意嗯了声,他往小炉去,要为自己煮一壶热姜茶。
赫塔维斯见他不接话,只好继续说下去:“可就算太子真出了事,当今陛下仍有一子。”
“若能对太子动手,”甘霖阖上壶盖,头也不抬,“又怎么会放过剩下的那个。”
乌鸾飞到屏风上,抓着雕杆打量甘霖,将赫塔维斯的视线也带过来。后者喉间滑动,说:“长治帝不是傻子。”
“季琰乃是他精心培养的长子,若真薨于南巡,季朗便是他余下的唯一血脉,这独苗再差也不得不保。没了季琰,季朗别说再想出宫寻欢作乐,就连出恭都必然会有人跟着,从此万事相随贴身密护,哪儿还有那么容易动手脚。”
“将军说得没错。”甘霖笑了笑,终于回首看他,“长治帝不傻,世家大族也不傻。换了太子,朝中格局必然大变,有怀州楼氏一蹶不振,就有世家会嗅着味儿,拱卫到新太子身边去。这样一来,更无下手之余地。”
“那么杀太子是为什么,”赫塔维斯走近一点,“季朗无能,登基后必为傀儡。他至今还未曾婚配,瑾州李氏却恰有一位适龄女儿待嫁闺中——李氏想挟天子么?”
甘霖哧然一笑。
他微微仰头看赫塔维斯,睫毛就投下长而密的影。两人离得这样近,被壶口水汽模糊了呼吸。
“我的小将军,”甘霖柔声问,“心思怎么这样纯?”
“太子虽死,江山却未易主,大景朝的天下姓季,可姓季的仅剩季朗一人么?且不论瑾州李氏如今无人在衍都做大官,品阶最高的李含山乃是巡南府封疆大吏;就说李氏的嫡孙姓什么——他今夜不是刚向将军你送了礼?”
甘霖看着他,轻缓地说:“将军,你也姓季。”
赫塔维斯心下骇然,眉已紧蹙,冷然道:“我从无此等狼子野心。”
灶上壶口小,水很快沸起来。甘霖回到桌前倒了两杯,自己啜了小口润喉,才开口:“野不野心,你自己说了不算呀。”
“若真有那么一天,无能者爬上高位,有能者困守西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衍都那群人肯当睁眼瞎,你父亲肯是不肯?”
“可若换了季朗呢?”甘霖一字一顿。
“换了季朗,他还会不会甘心?替个傀儡守西北,这大景的江山到底要随谁的姓?若太子有德,夺位便该千刀万剐、死不足惜;可若继太子无能,夺位便多了好些名正言顺,是为季家百年国祚,顺应天意。”
甘霖饮尽杯中茶,平静地问:“真到了那时候,你想怎么办,你又能怎么办?”
赫塔维斯喉间哽塞,捏紧了手中茶盏。
此刻窗关得严实,沉香缭绕满室。甘霖抬袖掩了鼻,问:“二公子赠你的香,何必点在我屋里?”
“近来你屋夜间长明,难安睡吧。”赫塔维斯轻声道,“此香于睡眠有益,我没别的意思。”
甘霖微微一笑。
“熄了,”他说,“我不喜欢。”
白而细的烟很快被掐灭,余韵弥散在灯晕间。赫塔维斯坐回桌案边时,甘霖撬开了半扇窗通风,正在冷风中微微眯起眼。
他仰首看着赫塔维斯,目光颤也不颤,漂亮的眼睛里显出软纵。赫塔维斯在这瞬间有些恍惚,觉得甘霖看他,像看一件正在由自己雕琢的作品——甘霖似乎通晓他的全部,明白他的心思,他的软肋,他的缺憾。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
“何必做到这种程度。”赫塔维斯声音有点艰涩,他轻缓地问,“甘霖,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骤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