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三年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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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敬天地,不敬鬼神,敬此战捐躯的万千英魂!铮铮铁骨,国之脊梁!”

    说罢,酒水洒地,旋即渗进金砖缝隙。

    皇帝亲自再斟,高举金樽:“这第二杯,敬诸位功臣!”

    当即有内侍下去传酒,入殿的将领每人都分得一杯,王玉英徐徐接过,握在手里,转动,用余光偷瞥上首皇帝,琉冕后瞧不清面目,但她仍笃定皇帝此刻的目光狠厉阴鸷,会像下麝香、藏红一样在这杯酒中下了药。

    王玉英垂眼,以袖作掩,假喝实则酒水尽皆泼入袖中,这一系列动作流利自然,本无破绽,然后将金樽归还至内侍端的檀木盘里时,突然有一股剧痛自腰背生出,席卷前腹。痛到巅峰那一霎,她抑不住蹙紧眉头,咬牙攥拳,可下一霎,疼痛又如潮浪逐渐退去。

    皇帝余光一直在盯着她喝酒,蹙眉攥拳一并瞧见眼里。

    他不动声色,继续敬酒,赏赐诸将,颁布夜晚的庆功宴。等一切尘埃落定,诸将将要告退时,突然平静宣布:“王将军。”皇帝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留步。”

    王玉英和荆野同时顿足,荆野忍下回看的冲动,再次抬腿,步出殿外。

    刚到汉白玉桥上,元万成就扣住荆野手腕,将人一直拉到僻静处。元万成张望一圈,方才压低嗓子劝诫:“别冲动,你右手都废了。”

    荆野缄默,已经都布置好了,待会听她号令。

    元万成看他又成了闷葫芦兼傻小子,无奈分别。

    殿内,皇帝自始至终未扫荆野,亦未理会任何一名旁的将领。他屏退内侍,只有自己和王玉英,一上一下,一坐一立。

    王玉英转回身后,就一直垂首瞅地。

    她盯着地砖上的道道阳光,等着皇帝动手,不敢有丝毫怠慢。

    同时那股不在计划内的剧痛再次袭来,她咬紧牙关,隐忍着,等它像之前那样自行退去。

    总之都在等待。

    而皇帝的视线始终胶着在王玉英身上,反复打量——她穿了件宽大到没有腰身的圆领袍,腰带也极度松垮,却掉不下来。

    良久,皇帝先开口:“你不问问朕,独留下你是有什么要商量么?”

    王玉英随意拱了下手:“陛下何事相商?”

    皇帝旒珠微晃,一阵轻响。

    又过了许久,他两手攥着龙头扶手,轻声发问:“你这回去北疆,有没有回我们以前住的家里?”

    “没有。”王玉英旋即答话。

    皇帝侧首,瞥向龙椅旁因为阳光投照形成的道道阴影:“别的呢?”

    他们一起在北疆走过了许多地方,有很多……格外美好的回忆。

    片刻,王玉英作答:“臣途经了冰湖。”

    又是一阵旒珠响,半晌,皇帝艰涩接话:“多谢你……当年救了朕。”

    “陛下要真想谢,就赏赐臣一点黄金良田作为补偿吧!”王玉英旋即道。

    徐恒闻言,心立马颤动得厉害,有一种这份情也即将两清的难受和惶恐,心里地小人叫囔着不要赏她,却又清楚只有照着她说的做,她才痛快。

    那就让她痛快!

    “王将军忠勇无双,朕赐你京畿良田八百顷,黄金三千镒。”

    王玉英抱拳:“谢陛下隆恩。”

    五个字,字字如刀,扎在徐恒身上。他深吸长吐了好几回,方才能撩起眼皮,用一双隐约泛红的眼睛再次看向王玉英。

    瞥见她额上的汗,微白的唇,他心里又禁不住冷笑,稍觉舒畅:呵,她在害怕?

    怕什么?

    他心知肚明,故意缓步下阶,亲自提壶斟了两杯酒:“英娘,朕要单独再敬你一杯。”

    他将其中一杯递至王玉英面前:“你之前说要领兵驱虏,斩贼首级,”话语稍顿,微眯着眼盯着她,唇噙笑意,“恭喜你,如愿了。”

    提及斛谷须弥,王玉英心一抽,但很快重新全神贯注到同徐恒的对峙上。

    她冷眼瞥着他手背上的道道青筋,知道他的指节在暗地用力,不由得愈发警备,几近屏息。

    徐恒一直举着金樽,就杵在她眼前。片刻,王玉英缓慢接过,掌覆金樽外壁,拇指摁着金樽边沿,一动不动。

    徐恒勾了勾唇角,举起自己手中那杯,同她隔空虚碰:“朕敬你。”

    等不到她碰杯是意料之中,徐恒微笑着仰脖,一饮而尽,将杯放还盘中。

    王玉英依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听不见,不苟言笑,肃穆死寂得像殿里没她这个人。

    徐恒直勾勾盯了会,敛起笑意,幽幽发问:“你怕什么?怕朕在这里头下毒还是下落胎药?”

    王玉英一眨不眨盯着他,按杯的手不动,冷冷接话:“究竟下什么,陛下自己清楚。”

    一股愤恨旋即涌上徐恒心头:“你就觉得朕是这样的人?”

    “不错!”他未执杯的手拂袖,“朕的确考虑过堕胎,但一晓得会伤了你的身子,就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舍不得伤害她啊……他甚至、甚至备的这两杯都不是酒,而是对胎儿无害的晨露!

    徐恒激动得手抖唇也颤,组织不了词句。

    天知道当他瞧见密报上说以她的身子,兴许这一辈子就只这一次机会,一个孩子时,他唯一的念头竟是千万不能让这胎儿没了,不然她得多伤心。

    他可以……也当成自己唯一的孩子。

    他是真悔了,不仅仅是生出那两鬓被掩饰起来的白发,还有做事之前开始考虑她的立场和感受。

    “你为什么不信朕呢?”徐恒哽咽着问。

    回应他的是她的沉默,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徐恒咧开双唇,笑得僵硬——天道轮回啊,从前他站在江梅那边不信她,如今她也完全不信他舍不得伤害她。

    俄顷,徐恒猛地夺过王玉英手中金樽,一仰饮尽,将金樽倒置展示给她看,一滴不剩,里头他没有下毒也没有下药!

    要怎么剖开他的心!

    “现在信了吗?”徐恒似哭似笑地问。

    下一霎,一阵急凶绞痛袭来,他以为犯真心痛,抬手捂住胸口,却发现这剧痛并非起源心口,而是来自胃部。

    瞬时领悟,彻骨冰寒。

    他怔怔看向王玉英——她刚才指腹摁在杯沿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在抹毒。

    原来她戒备的是这个。

    她是不是等着他一死,就让那条她的好狗率领京郊大军改朝换代?

    徐恒拧着眉,弓起背,暂缓疼痛方才有力气出声:“楚雄。”

    传唤隐于梁上的暗卫。

    王玉英体内那股浪潮般的剧痛越来越强烈和频繁,亦有些站不稳,但知机不可失,强忍着弯腰拾起盘中空樽,朝地上狠狠一扔,掷杯为号。

    徐恒睹着,冷笑一声。

    楚雄提刀现身,冲王玉英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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