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三年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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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半途中徐恒怒喝:“不是她,去外面!”

    楚雄急急收刀,下一刹人就消失不见,不知打哪出的殿。

    徐恒则回想王玉英方才掷杯时,眸内流露出的,之前被她隐藏的兴奋和厌恶。他只觉心寒、绝望,忍着剧痛,胸脯起伏:“你是半点不念我们从前在王府、在北疆的那点情分……”

    王玉英的脸色也很难看,巨痛从浪潮变成了洪水,再不会退,而方才那一掷又好像用光了她所有力气:“别老追忆那些不愉快的事。”

    少年夫妻的缱绻深情最终被她定性成不悦往事,徐恒唇角扯高,凄凉一笑。

    毒起得格外迅速,腹内痛若盘缠,力气丧失,他由站改蹲,最后坐到地上。

    王玉英想对毫无抵抗力的徐恒动手,可她同样一步都迈不动,于是扭脖望向窗外。

    遥远处响起短兵相接声,王玉英和徐恒俱竖耳听,离垂拱殿还很遥远。徐恒心头冷笑,她在等荆野,还是她那个婢女来?

    他转看王玉英,却很快察觉不对劲:她自己怎么不对他动手?相反的,她脸色恍白,整个人还在……抖?

    “英娘?”徐恒询问,随声呕出一口黑血。

    王玉英再站不住,兀地往地上一坐,原本瞧着仅略微隆起的腹部骤变成巨凸,徐恒瞬间双目刺痛,却在见到她身下迅速蔓延开的水痕并红血时,消散其余所有情绪,只剩恐慌。

    他急急朝她爬去,王玉英满脸是汗,剧烈颤抖,阵阵恶心:“我、我要生了。”

    她朝殿外求救:“来人!”

    徐恒爬到近处,一把抱住她,同样呼救:“来人,快救救朕的孩子!”

    二人自以为大声,但其实都弱如蚊蝇,只有对方能听见。

    王玉英咬牙切齿反驳:“这不是你的孩子。”

    “这就是朕的皇嗣!”徐恒斩钉截铁,他可以补录彤册,再不济他和她感情至深,思念成疾,梦交有孕。

    王玉英不再看他,紧紧盯着殿门口,之前已经和阿野布置好了垂拱殿外,怎么没有人来?

    她祈愿自己的人先进来,徐恒亦瞧门口,真厉害,连庆福她都能给支开。

    想到这胳膊不由自主将她箍得更紧,羊水全流到他的龙袍上,他唇角渗出的黑血亦滴至她肩头。

    二人几乎同一时间,听见一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两双好看的眼睛俱燃起希望。

    殿门被推开一缝,更强烈的白光投进来。

    “陛下!”来人尖声尖气,竟是庆福。

    外面武威将军荆野率心腹百人直犯宫禁,已经四处乱起,他知晓以后就急急跑回垂拱殿,进门就见皇帝抱着废后躺在地上,皆奄奄一息。

    徐恒扬高唇角,只有真龙天子才有先下手为强的好运气,别人学不来。他笑着喘气:“唤稳婆、御医。”

    稳婆给她接生,御医给他解毒。

    第78章 · 进八

    王玉英瞧见庆福的刹那,心底涌起丝丝丧气、无力和自责,但转念又告诉自己,别这样,只有打起精气神,小家伙才能出来。

    来了许多女医官和稳婆,要将躺在地上的王玉英抬出殿外。徐恒倚靠墙边,由御医诊脉解毒,同时冷冷瞥着一切。他特别想要孩子那几年,看过相关医书,晓得胞宫之水一旦淌出,产妇就不易再移动,应原地躺平,给她垫个枕头。

    不由怒斥:“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接生!”

    他尽力提了气,说完又控制不住大口喘气。

    皇帝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传进众人耳里还是惧怕,齐刷刷跪下:“陛下恕罪,此乃早朝议政的垂拱殿,庄严肃穆,而妇人产育血光污秽不吉,不能冲撞社稷,玷污龙庭。”

    “就在这生。”徐恒喘着气下令。

    君王一言九鼎,众人再不敢言,在垂拱殿内围起屏风,烧水,铺上干蓐草和软厚毡。

    屏风内,王玉英一次又一次使劲,感觉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怎么孩子还没出来?

    “大人,先别用力,”稳婆轻道,“胎位不正要先转一下。”

    原来还没开始!

    王玉英张着嘴,说不上话,这可比刀剑砍在身上疼多了,漫长、煎熬,无尽的钝痛。

    “陛下您不能进去,妇人孕产血污不洁!”

    “陛下求您了!”

    不知又过多久,她听见泣声央求,转动眼珠,艰难瞥去,见徐恒绕过屏风闯进来。

    “陛下您不能进来啊,血污恐污龙体!”里头的女医亦劝。徐恒压根不理会,这些人来来回回就只会这几句话,再说刚才羊水都流了一龙袍,还在乎这?

    他的毒解了,宫内骚乱亦已平定,连楚雄归来后的详奏都已经听完了。

    还剩什么事?

    就是守着她平安生产。

    王玉英闭上眼,不想看他,这调整胎位好痛,仿佛有人剖开她的肚皮把肠子一根根拿出来,再重摆进去绕好。

    像穿越一条黑暗隧道,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出口,重见光明。

    半晌,稳婆终于调整好,温声道:“大人,再可以用劲了。”

    “拿出你刚才杀朕的力气。”徐恒旋即强调。

    吓得稳婆女医噤若寒蝉,胆小的皆抖了下。

    褥子上,一直闭眼的王玉英睁开眼,白了徐恒一眼。

    他不以为意,负着手,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王玉英收回目光,使劲时两手不自觉去抓东西,指尖触及地砖,打滑抓不住,改攥毡毯。不对,她应该把劲使到下面而非手上。王玉英遂松了手,冷静下来后,还会用练内功的方式调理呼吸。

    徐恒瞧见她的手空抓时,反剪背后的双手情不自禁绕至前来,想给她抓,下一刹清醒,记起她压根不愿意他碰。

    他喉头艰难地滑动了下。

    瞧着她现在的样子,他心头是极其不悦的——玉清观被抓那会她都没想过反杀,只考虑逃跑。如今斛谷须弥死了,她为了给蛮子留后,竟狠下心肠。

    徐恒紧紧盯着王玉英,想着想着,心念就转了,她为什么不毒荆野?不毒郑扬之?就连叫嚷着要杀的斛谷须弥,最后也是自尽的。

    她唯独只对他下得去手,说明他俩的情分还是和别人不一样。

    他喜欢这份浓烈的恨意,让他感受到自己在她心里的重要性,同时他也上瘾般迷恋自己心里因她产生的难过,让他感受到她也最重要。

    他瞧着褥子上用劲生产的女人,从此以后,她骗他他也信,负他也不怨,利用也没关系。毒药是他自己抢金樽喝下去的,纵使穿肠噬骨也是他自作自受。

    “大人,再使把劲!孩子卡在盆骨了!”

    王玉英听见稳婆这话,立马奋力用劲。她的鬓发已经全乱,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发丝不住滚落,徐恒竟也跟着攥拳用劲。

    铜盆里暗红的血水不知换了多少遭,腿间隐约可见胎发,却始终不见头颅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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