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82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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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事的人,若时势不在,也须待时而动。”

    这个张仲熊就不太理解了,不过先生教他的还没完。

    先生说,你做事,读书,都是为了帮你父亲,但你我初识时,你是什么也做不得的,你那时既不曾读过书,也没有做过事,你想帮张相也帮不得,现在倒有办法了。

    张仲熊就连忙请教。

    先生说,人活于世,总要有几个朋友,你可有朋友么?

    张仲熊自然有朋友,比如说鸿胪寺的同僚,都是恩荫官,都是那种爹妈手里常握板子的纨绔,张仲熊跟他们关系好,上班能说到一起去,下班结伴找地方吃吃喝喝,发牢骚,听新戏。

    先生说,你要改一改你的习气了。

    改起来也很简单,先生说,你去太学旁听几节课。

    太学生是有编制的,但这时候旁听没有编制,鸿胪寺不忙时,张仲熊尽可以去听,听经义——为什么听经义呢?一来因为张仲熊偏科,秦先生只教了他《资治通鉴》,经义里有学史这一项,他可以学;二来因为史书对张仲熊是有用的,各方面都有用。

    其他方面先不说,只说他是鸿胪寺主簿。

    “鸿胪”不是宋朝原创的机构,汉时就有大鸿胪了,汉时也有使节出使四方,也有四夷来朝。

    先生徐徐善诱,告诉他说,你父亲是赐进士出身,跟正经科举上来的人不一样。文官们嘴上不说,心里是分的,他要带着李素往计相的位置上去,他自己还要更进一步,那就必须同李纲张浚,还有读书人打交道,可你每日里见到过读书人吗?

    张仲熊就傻乎乎地说,先生是读书人。

    秦先生的脸差点挂不住。

    当然秦先生最后抹了一把脸,还是很和蔼,他那么多张脸,那么多本事。

    先生继续说,你要学史,论史,你不要争辩,要听他们说什么,书生们都好为人师,而今你在鸿胪寺,你要问史书上历朝历代对邻国的礼仪和态度,太学生会对你喋喋不休的。

    因为太学生吧,别看前不久和皇帝闹得很不愉快,皇帝虽然对他们不够体贴,但对外确实是很很提气的!

    大家平时要批评汉唐,好像这两个大一统王朝礼乐崩坏,啥啥都不入眼,但人家有万邦来朝,四夷宾服,咱们之前就弱在这一项,太学生们看了就跳过去。

    现在不跳了!现在皇帝刚收复燕云,正是他们最得意的时候,对这群妾妇与备选妾妇来说,闺怨诗就写得更起劲了。

    所以,先生说,你同他们聊这个,不用你长袖善舞。你只消把那档案里的故事读熟了,去太学找几个人聊聊,就说你在鸿胪寺查到什么什么旧档,觉得有意思,想请教他们,读书人最喜欢被人请教。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过后,你要答谢。”

    太学生里有钱人不多,虽说赤贫没有,但这是汴京城,汴京居大不易呀!请吃饭,挑太学附近最实惠的馆子,不要名贵的,就要实惠的。

    一来二去,就聊熟了,除了史书之外,太学生就会告诉你他们心里想什么,不仅是他们生活里的苦恼,还有他们对朝廷每一件事的看法。

    知道太学生的想法,进一步就知道了太学生的思路,再进一步,言官心里想什么,言官看一件事是什么角度,更进一步,文官们看人,看事,看朝廷和皇帝都是什么想法什么角度,你也就渐渐摸清楚了。

    秦先生说,他们都是读书人,曾经也都长着一张模糊的脸,只不过后来走了不同的路,也就变成了不同的模样。

    张仲熊听了这些,感觉很震惊。

    他问:“他们真会理我吗?”

    先生笑了。

    “你是鸿胪寺的主簿,你不是去求他们,而是请教。比方说,你查到了真宗朝回鹘来贡的旧档,当时回鹘可汗遣使进贡了什么礼物,真宗皇帝回赐了多少礼物——你请教他们,他们会引经据典,替你找答案,一来二去,就熟了。”

    张仲熊就按照先生的教导,继续这么做了。

    “记得,”先生说,“多听,多看,少说话,读书人也是人,是人就有蠢人。”

    张仲熊问:“比我还蠢吗?”

    先生一瞬间像是想笑,但他忍住了。

    “比你还蠢。”

    他在太学旁听了几节课,请教了几个人,他发现他的人缘果然很好。

    他不仅是鸿胪寺主簿,他还是张叔夜的儿子。

    张叔夜的儿子恭恭敬敬请教我问题——这能满足多少太学生的虚荣心。

    张仲熊很快就结交了几个朋友,这些朋友吃他的饭,当然也会回请,不过张仲熊请他们吃饭时多点几道肉菜,他们回请时,这位衙内就从善如流地跟他们一起吃茴香豆。

    他观察他们,听他们说话,思考他们的每一个观点——不一定都是圣人的道理,很可能只是出于自己利益考虑。

    比如说,他们会抱怨国家在燕云投的钱太多,要是能对读书人减税免税再补贴就好了。

    又比如说,他们说皇帝开恩科很好,可是特奏名最好取消,反正他们都很年轻,他们最讨厌的就是那群老登。

    张仲熊每天回到家里,看着人还是那个人,可气质不一样了。

    尤其是有两回,太学生找到张仲熊家里来,被张叔夜看到了。

    张叔夜终于后知后觉,将儿子叫来了。

    “你这些日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说,“你是……”

    张叔夜很想问他是被神仙踢了一脚还是被哪个黄鼠狼给夺舍了,反正很不正常。

    他最后问:“你是,遇到了什么人吗?”

    张仲熊说:“儿有一位老师,教儿如何为爹爹分忧。”

    “老师?”

    第828章

    张叔夜见这个人前,心里对他已经有些勾勒了。

    他大概猜出来这是个很精明,很有城府的人,而且很希望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为此可以蛰伏起来,给他那个傻儿子当几个月的老师。

    他不喜欢这种手段,但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他一辈子不喜欢的人和事多了去了,吴敏不也使手段坑他吗?他不喜欢有啥用。

    他挑了一间偏厅见这个人。

    不在书房,也不在正堂,这偏厅是他和老妻摆些植物用的地方,郁郁葱葱的,看起来就随意些,门开着,显得雅致,又不私密。

    张仲熊引着这人来时,张叔夜一眼就认出他了。

    当然张仲熊不知道,傻儿子脚步很急,脸上带着“我做了件大事爸爸你快夸我”的神情。

    这位秦观我先生就不用说了,和张叔夜当初来汴京勤王时见到的样子差不多。

    张叔夜说:“秦先生?”

    张仲熊说:“是!这就是儿说的秦观我先生!”

    张叔夜笑了,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说:“请坐。”

    张仲熊也跟着坐,他爹说:“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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