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31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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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胜过踌躇满志,腹中空空之人。”

    “老种相公此言,岂非私我?”她微笑着问。

    “臣已至风烛之年,实不必行阿谀奉承之事,”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过臣确有谏言。”

    “何事?”

    “殿下不当于人前言‘惧’。”他说。

    “老种相公并非外人。”

    “臣也不行。”

    她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但她很快从这种沉默的怅然里清醒过来,并且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她清晰、冷静、从容不迫地发问,“我欲击破蒲察军,老种相公有何良策?”

    老种相公这一次就满意了。

    他捻捻雪白的胡须,“殿下岂不闻,兵者虚而实之,实而虚之的道理?”

    她在心里念叨了几遍。

    “怎么讲?”

    “殿下信契丹人么?”

    “我信。”

    “为何?”

    “他们先为辽人,后为金人,而今降我,已是无路可走,”她说,“况且而今我军士气如虹,他们更没理由叛我。”

    “既如此,殿下只要继续令契丹人为前军就是。”种师道说。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蒲察石家奴亦领精兵数万,我有西军之众,为何还要驱策契丹人连番苦战?”

    种师道很平静,也很放松,老人甚至自发地坐进了尽忠给他铺好的软乎乎坐椅里,并且似乎“一不小心”,拿起了一块芝麻糖放在嘴里。

    “殿下若无西军呢?”

    她如果没有西军,也就是说手中只剩下数千灵应军,数千晋宁军,三万河北军,以及一万多人的契丹军,那她会怎么做?

    这个选择她已经做过了,借西军的大旗给河北军,让他们当拉拉队迷惑敌人,实打实的硬仗只能是契丹人去搏杀拼命。一旦这些契丹人的阵线被击穿,后面就只剩下徐徽言——这是个文武双全版的宇文老师,随时准备殉国,但又有些打仗本事。

    晋宁军的战线就很薄了,几千人在蒲察石家奴的金军面前经不住几轮冲杀,因此她的策略其实很冒险。

    一旦晋宁军的防线被戳穿,后面就是乌泱泱的河北军了——说是乌泱泱的吗喽军问题也不大。

    灵应军呢?

    灵应军的用途可就太多啦!比如说他们得督战,得压阵,得分布在河北军之中,确保这些新兵不会在金军还没有冲过来,晋宁军的防线还没被击穿前,因为一些下雨打雷的原因突然惊慌失措,散作满天星。

    她这套战术虽然冒险,但确实切断了金军从太原到沁城之间的道路和联系,顺便还收复了不少座城池——连蒙带唬,连坑带骗。

    但现在蒲察石家奴察觉到了。

    她忽然眼前一亮。

    “老种相公是想要,继续行诡诈之计?”

    如果金军认定了主力是契丹军,并且准备用尽全力撕开阵线,也撕开“西军”外强中干的面具,他们就势必要将阵线拉长,再拉长,也势必要承受两翼的巨大压力。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见到什么?

    第316章

    宴饮是很热闹的。

    作为整个西军中资历最老,甚至在武乡这座城池里,年纪也相当高的老种相公是宴会的主角,他坐在距离长公主最近的位置,接受着陕西这几路兵马难得一见的热情。

    人人都热情。

    热情的理由就太多了,都在酒里。

    比如说,有了老种相公在此,殿下就有了主帅呀!可以干一杯!

    再比如说,有了老种相公在此,西军也有了主心骨呀,还可以来一杯!

    又比如说,曲经略怎么回来就病倒了呢?为了他的健康,我提议咱们再来一杯吧!

    当然最后这杯不能这么说出口,但陕西五路,那些高级别的,读过书,甚至还曾与东华门耗子们同窗为友的安抚使或是制置使们都没有来。

    他们负责节制留在原地的兵马,跑出来的就不归他们管了,世风日下,这群军头们开始各有各的主意,现在能跑来烧蜀国长公主的热灶,陕西那些不知兵的高级指挥官已经很庆幸。

    这毕竟意味着他们还准备继续受大宋的指挥,至于到底听的是康王还是公主,谁在乎呀!谁敢在乎呀!不知道太祖开国之前的武将什么样吗?

    所以来的武将都是狡猾又粗野的,就算不能说为了曲端的病倒干一杯,也会挤眉弄眼,拐弯抹角地说:“曲经略今晚没来真可惜啊,嘿嘿,嘿嘿。”

    长公主微微低下头,余光就看见尽忠站在她身后,伺候得自然是很尽心的,像是全神贯注在给她斟酒,可眼睛里也全是“嘿嘿,嘿嘿”。

    她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过老种相公没由得他们继续“嘿嘿”下去,他说:“我今日见的不是军容整肃,而是正甫呕出的一颗苦心啊。”

    大家就臊眉耷眼地低了头,且先不“嘿嘿”曲端,还是再敬老种相公一巡酒吧!老种相公夸他是老种相公情商高,俺们自然是很佩服的!

    至于曲端,反正他一时三刻且呕不死呢,要是真呕死了,那也不是咱们大家排挤他的缘故,必是阎王爷在下面孤苦伶仃,突感缺少父爱了!

    老种相公见到这些臊眉耷眼片刻,喜气洋洋一宿的武将,就只好叹了口气,对长公主说道:“殿下,正甫虽有些跋扈脾气,确实是一腔忠心,他所行之事,皆是正道呀。”

    她就从善如流地说道:“那我去看看他。”

    宴饮还要持续很久,最尊贵的主客二人先离席虽然显眼,但并不突兀。

    长公主一直保持着素净内敛的美德,不喝酒,菜也只吃了两三样素菜,她身上挂的头衔太多,又修道,又祈福,又守寡,反正一场持续数个时辰的酒宴她会早退是很合理的一件事。

    老种相公离席就更合理了,人家七十六岁了!车马劳顿了一路,现在不让老爷子洗洗脸擦擦手泡泡脚,喝点清淡的羹汤漱漱口赶紧上床睡觉,偏要他狂饮到天亮,怎么,你是曲端请来的救兵吗?

    而且这两位走了,曲端又呕心了,大家就忽然之间放松下来了,正可以勾肩搭背,将美酒不要钱似的狂灌一气,再探头探脑问问可有什么唱曲的美人没有?没有?不要紧不要紧,大家也是被管了这些天心有余悸,没有姑娘,来个清俊的少年乐师也行,总之让大家饱饱眼福,还不用提心吊胆怕被大棒子打!

    长公主走在长廊里,前面有人提着灯笼缓缓地走,忽然停下来。

    她见了就有点吃惊。

    “李大郎,你跑出来做什么?”

    李世辅说,“殿下这几日因军务故,一直不曾稍歇,此时还要去看望曲经略吗?”

    “金军集结,过几日就有一场大战,他此时病倒,我岂能不关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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