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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 20-30(第20/23页)
上随意扔着绯色官服。
那官服使她忽然想到了孟玦,孟玦的官服永远叠得整整齐齐,很是爱惜和郑重,那对于他不单是一件衣裳,还代表着相应的责任。
她收回目光,掉过头看着桌案上的书册,寻找着贪墨的证据。
可满室书卷堆叠、箱匣罗列,哪一本才是要紧物事?
她吮着下唇,辨认不出头绪。但又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想,她只得咬着牙,将柜中抽屉一个个尽数拉开,管它是簿是册,但凡写着数目字的,一股脑拢在怀中。
仓猝之间,手脚已是乱了章法,怀里本子越抱越沉,心越跳越急。
一不留神,怀里一册书脱手坠地。
“嗡”的一声闷响,正落在书桌正底,惊得她浑身一僵,魂儿险些飞了出去。
她忙不迭俯身去拾,指尖刚触到那书脊,忽的一顿——这声响好生怪异!
原该是书落木板,清清脆脆一响,怎的此刻竟是闷空洞洞,似底下空了一截?
她心下登时起疑,她蹲身坐在地上,强按住怦怦乱跳的心,屈指轻敲书桌下的木板,又敲旁处木地板。
两相一对照,果然!书砸落之处,声响空蒙,余音发虚,分明是块空心木板!
她忽地想着:此处隐秘,莫不是真正的账本藏在此处?
她“腾”地站起身来,急急四顾,瞥见案上一方石砚,便伸手抄起,攥在手里。咬紧牙关,对准那空心木板狠狠砸去!
砸了三四下,“咔嚓”一声轻响,那木板裂陷,掰开裂缝,果见底下凹处藏着东西。
她伸手取出,指尖微颤,将包裹藏物的油纸层层剥开,略略翻开一瞧,确实是账册!
她攥着三本偷来的账簿,刚出书房门,就听见院墙外传来一声轻笑。
她心头一滞,整个人像是被冰冰冻住一般僵硬,她缓缓抬头望去——
便见一人着石青色织金锦直裰,坐在飞檐上,身后悬着一轮淡黄色弯月,恍惚间,还以为他坐在月亮上。
他纵身一跃,款款落在她面前,长身玉立,神态甚是潇洒。
待她看清来人的摸样,那根紧绷的神经竟缓缓放松下来——原来是他。她之前见过这人,是季家的郎君,季泽。
她虽不知为何他会出现在这,但打心底觉得他没有恶意。
季泽挑眉笑道:“沈娘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沈卿婉瞧着他,莞尔道:“我不仅胆子大,运气更好。”
“嗯?”他笑了笑,像是感到兴趣。
沈卿婉道:“季郎君来这,定然是骑了马的吧?”不待对方回答,又道,“所以劳烦郎君,捎我一程。”
她来时只一心谋划着取罪证,竟忘要如何回去。
她并不会骑马,如今倒是来了一个会骑马的人。
可不是运气好吗?
季泽没想到自己因好奇心偶然跟来,反倒帮了她一个大忙,耸着肩笑了几声,反问道:“可我为什么要帮娘子呢?”
沈卿婉垂着眸,一副在很努力思考的样子,诚恳道:“确实,郎君没有帮我的理由,但我如今确实没有逃离的办法,只能求着郎君善心大发,帮一帮我。”
“……”,季泽看了她一眼, “好吧,看在沈娘子苦苦哀求的份上,我季某人也不好拒绝,走吧!”
两人共乘一骑,马蹄踏碎林间的寂静。
季泽甩着缰绳,扬声笑道:“娘子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
沈卿婉闻言淡淡道:“实不相瞒,我的确好奇,郎君为何会一路跟来?”
季泽正要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怒喝。
他回头瞥了一眼,眉头皱起:“你那迷药怎么这般不济事?这才多久,人就追上来了!”
“我也是头一回用这东西,没什么经验。若是药量下重了,闹出人命反倒麻烦。你多包涵些,快走吧!”
季泽不再多言,双腿夹紧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的追兵很快逼近,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数支冷箭擦着耳边飞过,一支箭穿透了他的衣袖,堪堪擦过肩头。
“唔!”他闷哼一声,肩头的旧伤被牵扯,手臂猛地一沉,无法控制马儿,外加马儿被箭矢惊吓,前蹄高高扬起,将两人狠狠甩了出去。
两人一道滚落于一旁的山坡,重重撞在一棵老树干上。
沈卿婉踉跄着爬起来,伸手去扶季泽,指尖却触到一片湿热黏腻的触感。低头一看,竟是他肩头的旧伤被震裂,鲜血正汩汩往外渗。
她下意识用手掌压着那处,想要止血。
却听季泽闷哼一声,咬着牙问道:“沈娘子这是要恩将仇报?”
沈卿婉赶紧撤开手,小声赔罪。
季泽“嘘”了一声,比划了手势,让她不要出声。
他二人凝神听着,那坡上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用不了多久就会追过来。
沈卿婉思量了片刻,咬了咬牙,挣扎着就要往坡上爬。
手腕却忽然被季泽一把攥住,在黑憧憧的树影里,辨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得他的声音有些着急:“你要做什么?”
“多谢郎君仗义相助。只是此事与你无关,我不能连累你。你且在此藏身,我出去引开他们,届时你便能脱身回府了。”
季泽并未松手,反而将她往灌木丛后拉了拉,沉声道:“高晖贪墨赈灾银两,行不义之事,你寻他罪证,本就是替天行道。我既遇上了,岂有独自离去的道理?”
他抬眼扫过四周:“这片林子,草叶繁茂,灌木茂密,他们未必能寻到此处。”
话音刚落,几声犬吠骤然响起,由远及近。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皆是一白。
他们竟放了猎犬来搜!
如此一来,季泽肩头的血腥味根本无从掩盖。
沈卿婉向四周张望,指着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树上,急声道:“快!把你沾了血的外袍脱下来!扔到这棵树上。”
季泽愣了一下,随即依言解下外袍,奋力将袍子挂在头顶茂密的树杈上。
紧接着,她抬手便脱了自己的外衫。
“你做什么?!”季泽别过脸去,脱口道。
沈卿婉动作不停,将外袍脱下,盖在季泽身上:“我的衣袍上熏过牡丹衣香,或许能干扰猎犬的嗅觉。”
说罢,她又掏出香囊,将里面的香粉尽数撒在两人周身的草丛里。
二人挨得极近,肩膊相抵,暖意隔着衣料淡淡透来,因靠得太近,季泽能清晰闻见她身上一股清浅的兰花香气。
在这危急关头,他还有心思想些旁的。他在心里由衷地评价着:挺好闻的。
他侧过脸去看她,她大约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没说些什么,也没动作,聚精会神地盯着上面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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