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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蜜方》 60-63(第6/7页)
舆内,一蓬热烘烘、湿漉漉的香气。
她深嗅一口,还没说话,他便命驾车的停车,自己下去采买了三个。
酪包很大,捧在手里抵得上半张脸。郗彩边吃边问他,“你怎么不吃?朝堂上坐了一上午,不饿吗?”
他摇头,端端将包着厚油纸的酪包放在膝上。
她愈发不解了,“你自己又不吃,那买三个做什么?”
他说:“还有两个,一个给岳母,一个给郗婋。这种东西女郎爱吃,我亲自送到她们手上,回头能给我好脸色看。”
又来了,这铁公鸡,用两文钱的酪包就想收买人,算盘珠子都崩到人脸上了。
结果呢,阿娘和郗唬从他手里接过来,脸色居然真的有了缓和。本以为是礼轻情意重,事后才知道,他封赏了爹爹爵位,他们前脚到,后脚郗家大门上的门匾,便被一面金碧辉煌的安国侯府匾额替换了。
他去见岳父,君臣之礼不可废,各行各的。过后两下里落座,他抚着膝头问:“岳父大人的伤情如何?好些了吗?”
郗纪元照旧不卑不亢,“行动不必左右搀扶了,多谢陛下垂询。”
他说好,沉吟了片刻才言归正传,“岳父大人被杖责一事,提提怨了我很久,我也自省,确实当时私欲过重,想得太多,未能立刻保全岳父大人。全家都怪我,我没有什么可辩驳,错了就是错了。今日登门致歉,请岳父大人宽宥,往后的日子里,我尽力弥补,以赎我先前的罪过。我对媞媞的心,岳父大人是知道的,结发的夫妻,万般舍不下,求岳父大人看在我一片真心的份上,述职还朝吧。还有一件事,过几日是媞媞的封后大典,届时务必请二老一同出席,爹娘都在,想必她也更高兴。”
郗纪元在椅上微俯了俯身,“杖责的事,我早就同家里人说过,大权更迭没有对错,只有成败,我是御史,仗义执言是我的职责。只不过媞媞重情,舍不得爹爹受皮肉之苦,请陛下莫怪她执拗。如今风波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重提了,我要多谢陛下爱重她,仍以正妻之礼待她。今天朝堂上的消息,我也听说了,陛下撤了采选,着实令臣有些意外。”
杨训叹了口气,“常年吃药,吃坏身子了,对美色力不从心。”
郗纪元脸色顿时一僵,脑子里已经编织出了女儿难以启齿的委屈。
杨训忙解释,“岳父大人别误会,我的意思是精力有限,有媞媞一人足矣,别的女郎,我早已无暇他顾。”
郗纪元这才放心,女婿虽老,也不挑剔了,客气地问了句:“留在家用饭吗?”
杨训说是,“我陪岳父大人小酌两杯,顺便回禀三郎在军中的表现。”
那厢花厅里,郗彩为难地在地心旋磨,“我上个月没来月事,阿娘,我怕不是有了。”
郗夫人正和郗婋炮制茶叶,听见这话,两个人霍地扭过头来,“真的?”
郗彩点了点头,“暂且诊不出来,可我觉着差不多了。”
郗夫人喜出望外,“这可是好事啊!哎呀,我们家多久不曾添丁了,总算列祖列宗保佑,郗家的门庭要重振起来了。”边说边吩咐搬运座椅的仆妇,“牵牛娘,把主君埋在桂花树下的那坛酒挖出来,咱们好生庆贺庆贺。”
郗彩忙摆手,“这事我还没同他说,暂且别声张,免得空欢喜一场。”
郗夫人兴致却高昂,笑道:“不打紧,今日是陛下御极后首次登门,本也是可喜可贺。”不由分说摆了摆手,催促牵牛娘去承办。
郗彩看着那仆妇走远,方才转过头问阿娘:“牵牛娘是什么时候来咱们家的?”
郗夫人道:“大晟刚立国那会儿,城里涌进很多外乡的流民,到处找营生。她那时候带着牵牛,娘两个造得不成样子,我看他们可怜,便留下帮着干些杂活儿……怎么了?”
郗彩“哦”了声,“没什么,随口一问罢了。”再多的话便不去说了,只管问阿娘,中晌吃什么。
如今她的胃口好了许多,以前不爱吃的菜,现在也愿意尝上两口了。席间爹爹和杨训谈政事,方方面面都有涉及,连谷水桥的重建和陵地行宫的修建都提上了日程。她只管听着,忙于吃喝,无暇插嘴。
“杨骎的身后事,最后如何安排?”郗纪元道,“我这阵子不在朝,也不曾打听内情,这事若处置不当,唯恐有损陛下清誉。”
老岳丈还愿意顾及他的声誉,可见是原谅他了。郗彩悄悄瞥了瞥他,他立刻自得地笑了。
不过很快又正了颜色,并没有摆出天子的空架子,实心地对岳父说:“杨骎暴戾,我不能如他一样不念旧情。帝陵他是不能入的,在显陵以北二十里,划出一片墓地用以安葬他。至于头衔,贬为清都侯,他的两个儿子各封了县公,就算尽了我的意思了。”
郗纪元听罢点头,“如此就好,他在位两年,要想抹去他的印记很难。索性敞亮些处置,陛下得位光明磊落,将来史书上记载,也没人可诟病。”
杨训说是,提壶给他斟酒,“我敬岳父大人一杯。”
拍过了岳父的马屁,也不忘给岳母布菜,顺便吐露一下心声,“我与提提成婚,那时傲慢,许多礼节有疏漏,心里一直很遗憾。这次封后大典,我想重新给媞媞一个交代。岳母与阿妹倘或方便,就一同入宫吧,宫中的住处早就备好了,有家里人在,她也不至于太过寂寞。”
郗夫人道:“我们要是一走,可只剩主君一个人了,未免过于冷清了,还是等大典前一日,我们再进去吧。”说着想起郗檀来,“可惜香郎在军中,到了那天不能来观礼。”
这事他早就有安排,和煦道:“我在护军中的大多亲信,已经调入禁军大营了,三郎也在其中。大典那日,命他给长姐站班,到时候就能看见他了。我早前说过,他虽然顽劣,但人很聪明,经过了一番历练,如今上进了许多,再也不会轻易叫苦叫累了。”
大家一听,很是高兴。郗家的心腹大患终于有了点人样,果然老话说得没错,小孩得打,小树得掴啊。
接下来就是预备迎接封后的正日子,定在三月初六,草长莺飞的融融春日里。
大典从前三日开始,就进入了特定的流程,礼曹和工曹制作金册金印,天子带领百官告祭太庙。到了前一晚,郗彩要沐浴斋戒,听女史诵读经文,连天子都不能入内打搅。
等到第二天晨起梳妆,更换青衣,由全福夫人梳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肃穆端庄,不知怎么,似乎不太像自己了。
这就是皇后的模样吗?回想这一路,走得虽不艰辛,但跌宕,她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戴上凤冠,成为一国之母。这回崔收的诗歌算是实至名归了,哪怕多少有点盛名难副,总之到了这个份上,不完美也得完美。
女官呈上花钗十二树,稳稳戴在她头上,一旁的郗夫人看在眼里,心酸夹带着欣慰,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日头一点点升高,前朝的钟声鸣响了,正阳殿内天子身着衮冕升座,由中书省官员宣读封后制书。杨训将金册金印授予正使,再由正使持节,送往皇后寝宫。
朝堂上,郗纪元是自豪的,看尚书令承托着册宝,转身面向殿外。身着彩衣的禁军在殿门外分列两旁,他一眼便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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