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方: 6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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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不要挂心。若是想念,便入椒房殿看望皇后,待到皇后生子,请主母长居宫中,陪伴皇后生产。”

    对面的贡熙和郁雾呆愣当场,君王威严不容凝视,忙俯下身,“遵陛下的令。”两个人慌里慌张退出后苑,出门时两两对望,吓得大气不敢喘。

    “小娘子这就被扣下了?”郁雾道,“要被抓进掖庭了?”

    贡熙定下神,匀了口气,“陛下说,娘子要进宫为后,你也听见了吧?其实若能做皇后,那也挺好的。陛下坑了主君虽不地道,但相较于又坑又不给娘子名分,这已经算不错的了。”

    郁雾想了想,赞同地点头,两个人赶紧回到大杨树街,把娘子遭新君劫持的消息告知了家里人。

    郗椃插着腰不服气,“办事还是这么不磊落,把人诓到老宅,就这么掳走了?不该亲自登门,双手捧上封后诏书,然后向爹爹低头请罪吗?”

    郗纪元直皱眉,“快别瞎咧咧了,他当侯的时候都趾高气昂,何况现在!我只求他别让媞媞受委屈,往后掖庭的人越来越多,有了新欢,不要愧对旧爱便好。”

    郗婋不以为然,“一个病秧子,还能弄出三宫六院七十二世妇吗?”

    小孩子家,果真想得简单了。郗纪元道:“龙椅能治百病,你懂什么。”

    郗嬷讶然,“还有这说法?”

    郗夫人却听明白了,“这病怕不是真病吧?”

    郗纪元叹息,“太后送殡之前,我就看他精神一里一里好起来,若非如此,哪能操控得了这场变革。”

    郗婋方才顿悟,“咱们全家都被他蒙了呀。”

    郗纪元苦笑,“岂止是全家,是整个朝堂,整个天下。”

    然而陛下这病症,在他自己口中并未痊愈,甚至日趋严重了。朝堂的疏帘之后,偶尔还会有一两声咳嗽传出,臣僚们以无后对他施压,他说:“朕昨晚上,又咳血了。这阵子吃药,好像也没有大起色,太医说清心寡欲,静心固元,才得长久。朕常想,人的福禄都有定数,太皇太后委以重任,朕在位期间保得天下太平,就是万幸了。至于子嗣传承,但凡杨家后嗣,有贤能者,诸位都可推举,立为太子也无不可。”

    又在钓鱼了,谁敢断言二十九岁的天子会绝后?人都吐血了,还鼓动他纵欲生孩子,那和谋反有什么差别?

    果然纷杂的声音没有了,天子适时宣布了一则新诏,册封原配郗氏为皇后。

    诏书上极尽对郗皇后的赞美,说她门袭轩冕、家传义方、柔顺质表、能勤妇道,顺便把其父也痛快地夸奖了一番。郗纪元还没领受光禄大夫的恩赏,又追加了安国侯,纵观两朝的先例,对于后族的封官赐爵也算到了尽头。

    还有另一件事,即位之初大赦天下,邠王和曹王的女儿们,凡尚在人世的,都获封了县君。

    帘后的人道:“朕是个重旧情的人,虽说二王在承元年间犯下大过,但族中男丁都已被斩杀,女郎何辜,养在深闺不知政事,不该承受更多无妄之灾。朕给她们封邑,不是赞同她们父兄的作为,是不愿见杨家血脉无所依傍,受人轻贱,但愿诸君能体谅朕的心思。”

    臣僚们纷纷躬身长揖,“陛下垂怜孤幼,此乃天地好生之德。二王虽有大罪,但其女无辜,断乎不该受株连。今陛下赐封邑,使之生有所养,老有所依,恩出于上裁。臣等仰体圣心,唯叹服而已。”

    帘后人浮出了笑意,“如此,就请各部督办,尽快落实吧。”

    退朝之后直去了椒房殿,把消息告诉郗彩,“这回你不必发愁戎麾落在谢家,会带累谢桥了。”

    郗彩眼都没抬一下,“你怎么总是谢桥谢桥的,谢桥还不知道,你把他视为仇敌了。”

    他一哂,“我得防着他,他要去南省,还想把你带走。你我尚未和离,他就跃跃欲试,你说此人是不是狼子野心?”

    郗彩无言以对,努力在回忆里排查,究竟谁是他的眼线。

    而他托着腮,慢吞吞打起了新的算盘,“谢桥在大杨树街养了一个月的伤,那段时间郗家九娘也在,听说她与谢桥相处很是融洽……你说,他们一个鳏一个寡,是不是天作之合?我赐婚,把他们凑成一对,到时候随一份大礼,你看如何?”

    第63章

    郗彩说:“我看不怎么样,你能不参合谢桥的婚事吗?他鳏着,和你又没关系,你这样老是惦记着他,我都要觉得你对他有意思了。”

    那双狭长的凤眼朝她一飞,“胡说。我惦记他,是因为我忌惮他。能被我防备,是他的荣幸,别人想要这殊荣还不能够呢。”

    郗彩不想理会他,气定神闲地绣一个小小的衲裆,朱孔阳的缎子上,是一个抱鱼的胖娃娃。

    他提袍在她边上坐了下来,偏身查看,“这个颜色喜庆,男女都相宜。不过孩子的用度,少府会准备的,你平时绣着打发时间即可,不要伤了眼睛。“顿了顿复又道,“封后的诏书颁布了,封后大典也在预备了,届时岳父岳母都要参加。我料岳父大人的伤应当养得差不多了,你入宫后,我还不曾拜见过二老,是不是太不知礼了?”

    这回她终于正眼看他了,“你也知道自己不知礼吗?你眼睁睁看着我爹爹……”

    她又要旧事重提,她一开口,他立刻甘拜下风,不再试图做任何辩解,低头道:“我错了,那次是我不对,后来我痛定思痛,早已悔不当初了。”

    郗彩眨了下眼睛,发现自己的长篇大论无用武之地,讪讪闭上了嘴。

    想了想还是不服气,“陛下就敷衍我吧,反正我是个傻子,每回都着了你的道,不是你的对手。”

    他一副无辜嘴脸,“夫人太抬举我了,你只是不与我计较,若是横了心,我也束手无策。好在……”他温存地牵起她的手,“你终究是舍不得我,让我还有余地,想尽办法挽回你。”

    郗彩白眼乱翻,什么想尽办法,就是色诱,耍手段,以权压人罢了。

    被他掳进来好几日,她渐渐没了火气,主要一和他理论,他就脱衣裳,她实在有些怕了这初尝人事的童男子,心火再旺,也被他浇灭了。且他至今都称她“夫人”,这称呼虽带着点戏谑的口吻,但却是实实在在对妻子的尊称,比皇后这样的官称务实多了。

    今天主动提出要去看望爹娘,算他有良心,彼此间的龃鹄总要找个契机化解,眼看自己逃不脱了,一辈子怀恨在心,苦的还是自己。

    于是勉为其难松了口,“你定个日子,我派人回去知会一声。”

    杨训说不必,“就像寻常郎子登门,不张罗接驾那一套。”

    那就简单了,郗彩放下了手上绣活,起身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身衣裳,这就回去,还能赶上午饭。”

    等她出来的时候,见他换了身冰台的袍服,发髻上束青圭色的素带,人是温润的,毫无帝王的锋棱,携她穿过重重复道,往西边甬路上去。

    那是他命人开辟的通道,从皇后宫过去不过百步远,从那里登车出宫不费脚程,比早前的端门前下车便捷多了。

    两个人并肩坐进车里,没有用帝王的车辇,用的仍是以前侯府的皂轮车。轻车简从在人间烟火中穿行,街市上蒸酪包的热气撞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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