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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蜜方》 50-60(第7/23页)
越王妃是一肚子怨气,抒发起来源源不断。
郗彩听在耳里,忽然明白了杨训说卸下兵权之日就是他的死期,究竟是什么意思。一个跛皇叔,天子尚且有意为难,另一个光喊病弱却迟迟不死的病皇叔,怕是更令他不待见。
她以前养在深闺,朝堂上的事都是听爹爹随口提起,从未深入了解。如今嫁了鄢陵侯,慢慢开始看清,慢慢开始懂得,原来一切都不简单。人心向背、立身处境,耳听先入为主,成见根深蒂固,等到走近真相的时候,才让人顿觉毛骨悚然。
只是对天子再不满,也不能口无遮拦。郗彩左右看了一圈,连连劝慰:“慎言……慎言……”
“这不是没有外人吗。令尊是御史,最为公正严明,你是他的女儿,料着也是个正直的人,我才同你抱怨这些。”越王妃抬手掩住嘴,此时才想起叮嘱她一句,“可不兴往外说。”
郗彩连连点头,“谁没两句意气话,这要是宣扬出去,那我成什么人了!”
正说着,见钱氏和婢女从棚子边上经过,低着头也没同谁说话,很快钻进了自己的车辇里。
越王妃和郗彩交换了下眼色,“看她的气色不好啊,嘴唇都没了血色,这阵子肯定很艰难。”
郗彩叹了口气,“王夫人不容易,往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越王妃看过来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深意。
她下意识地辩解:“王太尉自尽,好多人都在背后议论,是我家侯爷下的死手,实则冤枉他了。他这人不爱与人争辩,非说是他,他稀里糊涂也默认,可我心里着急,不能枉担了罪名。他那回正病着,等他略好些了,就催他去面见陛下,请陛下重新彻查。毕竟死的是陛下的母舅,没有草草结案的道理,可陛下竟断然回绝,说太尉就是自缢而亡,不必劳师动众了。唉,如今提起王夫人,我就七上八下,唯恐牵扯到我们侯爷头上,大家对王夫人的同情,愈发加深对我们侯爷的误解。”
她口口声声都在为丈夫辩解,要是以前,越王妃大概犯嘀咕,哪怕是郗御史家的女郎,也避免不了出嫁从夫。可这会儿既然对天子不满,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越王妃连连点头,“九郎是个老实头儿,吃了懒于争辩的亏,让人直往头上扣屎盆子。外人不知道,自己人什么品行还不知道吗。杨家不是皇族起根,我们那会儿都是一个锅里吃过饭的,是好是歹,不用听外人评说。”
郗彩心下总算舒坦了,这时饭食呈送到手上,林檎也回来了,大家用过了饭,仍旧返回车上,前后一呼应,继续向首阳山进发。
林檎把手炉放在小几上,回禀郗彩:“主君说感念夫人细心。他那个手炉在风里吹着,里头的炭烧得比平常快,奴婢去换的时候,恰好凉下来了。”
“听见他咳嗽了吗?”她问,“昨日还咳过好几回呢。”
林檎说没有,“好好的,夫人放心。”
郗彩点了点头,心下也有几分惆怅,自己越来越像个妇人了,担心他的冷暖、维护他的声望,又要留意他的身体……不好啊,肯定是爱上他了。
爱上一个药罐子?这是什么要命的癖好!以前看画本,就连董永都是一身腱子肉,充满阳刚之美,从来没有病虎这一号的,走几步吭哧带喘,动不动吐血瘫倒的。
自己的审美什么时候出现了偏差,难道就因为看破了天子难堪大任,自己就认命了?怎么能认命呢,她明明还有很多的事可做,还会遇见身体健康,为人正直的男子,可千万不能就此放弃了呀!
越想越糟心,扯过斗篷蒙住了脑袋。
林檎关切地询问:“夫人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郗彩含糊敷衍:“头疼。”想了想又露出脸问林檎,“你去过的地方多吗?是不是遇见过很多人?外面的世界想必很精彩吧?”
林檎笑了笑,“奴婢初入营中时,每隔半年就要领命出去历练,看过铺子,做过跑堂,还曾在同康坊伺候过花魁。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遇上过千奇百怪的事,精彩虽精彩,但却过于动荡,到最后还是觉得安稳的日子更舒心,可能是年岁渐长的缘故吧。”
这么说来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现在比之刚成婚那会儿是平稳多了,药罐子也不怎么压榨她了,但年轻人就是有一股不甘囿于内宅的心,总觉得换一条路走,远离权力的中心,或者会有更意想不到的人生。
可是她,流连忘返,好像舍不得走远了……
第54章
唉,越想脑子越乱,不去琢磨了,反正想得再多,也下不了决心。
下半晌又浑浑噩噩睡了一路,忽然察觉车辇停下了,听见外面有赞者拖着长音重复招呼:“内外命妇随行,恭送圣德太后入陵寝。”
郗彩一骨碌儿爬起来,赶忙整整衣冠带着林檎下车,依宫人的引领汇入队伍,顶着傍晚的阴寒,顺着官道往山上走。
这一路可不是举幡前行就够的,每行百步就要磕头。山里本就潮湿,加上前几日下过雪,雪一融化,弄得满地泥泞,哪怕有婢女提着跪垫随行,行至显陵大宫门前时,众人的裙摆和鞋都糟践得不成了样子。
平时锦衣华服的命妇们互看看,一个个狼狈不堪,只好窘迫地惨笑。
头一天入陵地,梓宫先安放在享殿内,并不直入地宫。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且要经过好一通仪式,才能将太后棺椁送进皇后陵寝。
既然要过夜,就涉及住宿的问题。大晟方立国,陵地周边的行辕还没建好,人太多,大冬日里又不能搭棚,便在车内将就一晚上。
这一整天都没见到杨训,郗彩心里有些惦念,也不知他能不能找到自家的车,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不过目下最大的问题是解决吃饭,擦黑了还没摸着碗,实在是饿了。于是循着人群走向,进了西边的神厨库,这回是实实在在的大锅饭,此时就别挑剔了,能有口热乎的吃就不错了。
大家聚在烟雾缭绕的大釜前,昌都一系的老人儿们忆苦思甜起来,唏嘘着:“像是又回到早前那时候了,可不像如今似的,一顿饭要几个菜色。那会儿就是支着大锅熬粥,能吃饱饭就行。”
郗夫人接了一碗,先招呼女儿来。郗家是土生土长的洛都人,由头至尾没出过京。虽然也有全家瑟缩在一起,不敢出门的时候,但昌都那种苦日子确实没过过。如今也算体验了一回,母女俩捧着碗,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加上一身污糟,看上去活像叫花子。
郗夫人问:“带换洗的衣裳没有,都埋汰得不成样了。”
郗彩说带了,“只带了一身,明天还得叩拜,只怕又要弄脏了裙子。”
说着回身朝外看一眼,陵地的广场上铺着汉白玉砖,不像先前的山路那么泥泞。踩脏的地面上,几个内侍正一块砖一块砖地擦拭,但备不住砖与砖的接壤处,又会挤压出泥浆来。
正思忖着,钱氏从槛外迈进来,看见她,似有千言万语似的,嘴唇翕动了下,又怏怏抿住了。
郗彩先去与她搭话,“你吃过没有?快去盛上一碗,吃了暖暖身子。”
钱氏“嗳”了声,示意婢女过去,自己让到一旁,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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