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女尊):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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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看。那上面果然是抄录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又记录着在其它书中找到的类似记载。

    看起来,确实是对这些杂学很感兴趣的样子。

    灵竹稍微思索一阵,心道:“据说上古之时,巫医不分家。或许他查找这些,也是研习医术的一部分。我从前一直认为,内宫防疫之事是由郑大夫主导,不过是给郡主的名声贴金,将来出宫嫁人有资历罢了,却没想到,或许郡主自己也有些能力……”

    转念一想:“不行,他若真是随便来沾沾功利,倒还好说,怕的就是他心中别有打算,又真的有些能力。这样的人,在宫中累积声望之后,尚不知还会做些什么……不可不警惕。”

    这么想着,即刻便冒雨回转承明宫中,写了一封信,大概说明此事,使人交给昭阳宫中的裕杰,让他多加留心。

    第63章 承明宫双星会私语

    “似将海水添宫漏, 共滴长门一夜长。”

    朱雀禁宫的日子,忙碌伴着平淡,大事里夹杂着家常。由冬至到立春, 再经惊蛰,过清明……终于是彻底地辞旧迎新, 开启一年之计, 又走入了日复一日的轮转。

    到了平治二十九年, 再逢谷雨时节。

    朱雀皇城之中, 处处是百花盛开的美景,官宦平民人家结伴出游赏春, 少女少男在潍河岸边你侬我侬的。

    可是, 在朱雀禁宫中, 又是另一番景象。

    宫差们一年一度的“灭花”差事, 又分派了下来。

    各宫挑拣出心灵手巧,脚步轻悄的宫差,都挎着篮子,拿着布袋, 悄悄地随着内廷局各司的内廷小官吏们,来到宫中各处摧折花木,不敢有丝毫遗漏。

    这样行事, 全是因着太子殿下的病症古怪。

    有一年,她病症发作之时十分烦躁,道是这宫里花朵开放的声音太喧闹了,吵得她一夜都睡不着。

    这说法, 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既然君主有命, 无论说辞有多荒唐, 也只得依令行事。

    朱雀禁宫之中的花木, 很多都是有年头,扎了老根的。待要全都拔除,也做不到。太子殿下既然不想要花开,那么只在花期之前掐掉花苞,或许也可以解决问题。

    所以朱雀禁宫便有了这项“灭花”的差事。

    从早春的第一轮梅花开始,不论桃李杏梨、山茶海棠、梧桐玉兰、木香紫藤、芍药牡丹,一应后宫草木都得掐去花苞,不许它开放。

    春要归去,这灭花的事情,快要到了尾声。

    一般到了夏天,太子殿下的病势会有些起色,对花的厌恶感也不会挂在嘴边,倒是让池里的荷花、园中的玉簪、窗边的紫薇等夏花逃过大劫,禁宫之中也终于能松下一口气,回复应有的香气和色彩。

    只是,这差事有些难处。

    越是到了这暮春之时,才越见忙碌。宫差们做得头晕目眩,在越发热烈的阳光下汗湿罗衫。

    这时,大家多盼望着一阵清新的春风来,稍稍松快一些呀。

    //

    承明宫,揽星阁。

    揽星阁上有高楼,像这样的天气,坐在楼上便能将内宫之中各处一览无余。

    两位品阶最高的太子郎官相对而坐,身边宫差刚烹好了水,沏茶相奉。

    公孙裕杰低头一望,见得黑漆托盘之中,一枚瓷盏如白玉般莹润,恰好衬托出里面一汪茶水,色泽青碧,鲜嫩可爱。他轻轻托起盏来放在面前一嗅,香气并不高扬,而是一种草木葳蕤勃发的气味,独属于春日的清香。

    “这茶很是独特,不知有何来历?”

    灵竹手中摇着一把牙扇,悠然答道:“这是我家自己做的茶。老家庄子上的古茶树,据说是前朝‘茶圣’留下的,本没有名字,前几年不知道哪位前辈给起了个名,叫‘玉台银针’。”

    裕杰轻轻一笑:“还是你家文脉深厚,起的名字也不同凡俗。”

    灵竹却不认同:“茶本是性灵之树,天生地养,质朴为真,这种名字倒把它叫得矫情起来。就说今春气候寒冷,它就难以生发,明前没有采到好料子,只得了这一批雨前的,还算像话。不然我可真不好意思拿出来,没得招你的笑话。”

    他摇着扇和裕杰说话,却没有一直看着裕杰,而是时不时垂眸去远望楼下那些埋头灭花的宫差。

    裕杰顺着望过去,也有些感慨:“劳师动众,却又不得不为。”

    他抬手,唤来自己身旁的宫使苌楚:“内廷局是谁在主持今年灭花之事?你去打个招呼,然后持咱们重明宫印鉴,去膳房安排些消热的汤饮,每日发放两桶给宫人们。”

    苌楚闻言便去办事,灵竹低头饮茶,轻轻一声长叹。

    “殿下的病症……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两人已陪伴太子多年,褪去了少年的稚气,逐渐现出青年的沉稳之像。但在后宫中“双星争辉”传说的表象之下,他们二人的真实处境,却是前途难卜的苦命共渡人。

    说起此事,也绕不过两人一桩共同的心事。

    灵竹摇着牙扇,悠悠道:“今天我要说的话,想必你早已知道七八分,有这么个人在宫里崭露头角,声望越发高了。只是我不善探问之道,你这边查访也无异样,更摸不清他是怀着什么心思了。”

    裕杰了然:“你是说那御医所里,有医术精妙的名声那位玉昌郡主么?”

    灵竹嗤道:“少年成名之人,其后必有推手。就这两年,禁宫之中多少年也控制不住的季节交感时症,竟然被这么一个束发儿郎给治住了。不过是调整了宫差班次,又发放了吐纳心法,没有消耗分文,便让宫差感恩戴德,众口一词地夸他。难道他玉昌郡主是神农转世不成?”

    裕杰也轻轻一笑,道:“只是钻了个空子罢了。御医所内部积弊,何止一两年?太子殿下如今久不能愈,不正是她们尸位素餐所致?依我说,早就应该下手整治一番。”

    灵竹含笑点头。

    裕杰继续说道:“可是,咱们殿下处境不佳,不宜亲自出面。玉昌郡主肯出头揭开此事,少保大人当然也要参与,这样一来,殿下在其中的分量就不轻不重:进,可以享有功劳果实;退,可以把责任摘除干净。”

    灵竹将茶杯拿起浅饮,又放下道:“听你的意思,倒像是郡主在向我们这边交投名状。联想这些年来,在朝堂利益上,善王一系和殿下多有一致,你说会不会……这其中也有善王的授意?”

    裕杰默默点头,思索一阵,道:“玉明郡主最近在做什么?”

    说起来,玉明郡主归于权家,说不定可以通过他的动向,来猜测善王的意思。

    灵竹有点后悔,自己少年时期只知道埋首于经史之间,从不抬头看看人际关系如何相处,总归是缺了很多珍贵的实践。

    对于旭飞,他印象不深。

    年节时也曾见过几次,不过是新入门的年轻夫婿,腼腆文静,很有礼貌而已。后来在宫中,旭飞代表权家内眷来探望德贵君的时候,灵竹也在景阳宫见过他几次,只觉得沉稳凝练,气质高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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