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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朕的丞相不对劲(女尊)》 50-60(第9/13页)
一日比一日多——当然,大部分都冠上了别的名头。比如,扫除溃军、安抚巴蜀百姓……
可即便如此,朝中大臣依然看不过眼。不过几日,便上书提及此事。天子全部留中不发,对此并不回复。
直至这一日,竟然有人拦住天子御驾,直言不讳地劝谏道:“陛下!秋丞相为国而死,陛下为何迟迟不许相府发丧!”
有那么一瞬间,祁云照真想直接将这人拿下,推到午市斩首。可故人的殷殷期盼仿佛就在耳畔……
她深深吸了口气,等理智回笼后,吩咐青岚:“让侍卫将人带下去。无事不得在宫中喧哗。”
侍卫齐声应:“是!”
可那人官职不大,胆子却不是一般的大。她死死地扒住掌扇侍卫的手,说什么也不愿放。侍卫好说歹说,她依然跟不要命似的大喊大叫。
那声音洪亮、清脆,在四四方方的宫墙之内显得无比刺耳。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像把钝刀一样,深深地捅进天子的胸膛。
“陛下!丞相生前最是体恤民情,她若在天有灵,看见您如此枉费民力,大张旗鼓地做一些根本毫无意义的事情……丞相该何其痛心啊!陛下……”
“陛下!陛下!丞相已经身故,便是出动再多人,也不能让人死而复生啊……”
没一句是她想要听的,没一句是她愿意听的!
天子心中悲怒交加,几乎要呕出血来。
“……陛下!请下诏撤回滞留在南疆的部分人马,令礼部协助相府举办丧仪!”
怒到极致,祁云照反而笑了出来。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令人掀开帷幕。
“将她松开。”
侍卫应声而动。
那名冒死直谏的小官立刻归直了身体,深深拜下,“请陛下撤回人马,为丞相发丧!”
祁云照紧紧攥住车辕,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站起身来。
只是一瞬,旁边的侍卫便被夺了配剑。祁云照将剑架在小官的脖颈上,冷冷问:“你当真不怕死吗?”
那人不假思索地答:“悠悠天地间,谁又能逃脱得了一死呢?”
“抬起头来。”
跪在地上的人便抬起头,但目光依然下垂,守着不能直视天颜的规矩。
那锋利的剑又往她的脖颈逼近了一寸。即便再如何鼓舞自己,在真正受到死亡威胁时,也依然免不了恐惧。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今日已经难逃一死。
那长剑却倏地收回了。
天子脸上的怒色已经收敛了。看起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卿忧心国事,犯颜直谏,当赏。即日起,选入中书台,任中书舍人。”天子淡声说:“青岚,去让人拟旨。”
说完,便转身。
“陛下!臣此行,非为求名,也不是为了求官,只愿陛下能早日令逝者安息啊!陛下……丞相一生为国,您怎忍心让他身故之后无处可去,只能在凡间游荡,做个孤魂……”
“住口。”祁云照下意识地打断,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迟迟抬不起来。
她饱受煎熬,终是问道:“你是承平七年的新科状元?”虽然是问句,可语气却很肯定。
“是。”吴九思有些意外——她这状元还是陛下亲自点的呢。当年年少,也曾以为自己能得圣天子青眼,能一展胸中抱负,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但京城里的状元也不是什么稀罕物……甚至,她的同年都已经或升官或外任,独独她,至今还在翰林院里当个小小的编修。
原以为天子早就将她这个小小的编修忘之脑后。未曾想到……
“是他的学生?”
吴九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天子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便道:“不敢高攀,微臣与丞相并无师生名分。只是臣家境寒微,求学艰难,曾在秋丞相捐赠的书院中受教过一段时日。”
“即便如此。也算是他的门生了。”祁云照道:“你的老师生死未卜,你便在这里大谈丧仪,是何道理?”
吴九思镇定道:“陛下心中分明也清楚:丞相体弱,又有恙在身,落入湍急的江水之中后,哪里还……陛下。求陛下节哀。”
天子口中喃喃,念着节哀两个字。她很生硬地扯出了一个笑容,打断了吴九思滔滔不绝的话,“卿之意,我知道了……也算言之有理。我会酌情撤回些人马的。”
不使用国家的军队,她还有暗卫。暗卫不够,她也可以打开私库,花钱雇人。
吴九思大喜过望,刚想趁热打铁,求天子允办丧仪,并让礼部拟定谥号,便见天子身形竟踉跄了一下。
她一时失声,就这么跪在了原地,看着天子的御驾渐渐远去。
撤军的事情,好似成了某种信号。自那以后,上疏请天子为逝者敲定谥号的折子便再也没断过。
祁云照不堪其扰,干脆让中书台将所有这类的折子都挑了出来。可她拦得住折子,却拦不住臣子。
这一日,萧文夙到清嘉殿奏完事,非但没有离开,还一反常态地跪了下来。
天子难掩倦怠,慢慢垂下了眼睛。她有时恨那人留下的东西太少,有时又恨他留下的人和物太多,让她避无可避。
“陛下,臣听闻,民间已有百姓,自发挂起白幡,为……秋丞相招魂。至于那些大儒、文人,则已经在议定其平生功绩,为其拟私谥。”
“陛下,天下士庶,已有议论。若还将秋丞相的丧仪扣下,有损您圣天子的英名,也不利于丞相的身后名。”
“况且,您既爱重寒英,又如何忍心,让寒英殒身之后,被天下人肆意评说。求陛下令礼部拟定谥号,昭告四海……”
一片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萧文夙以为这次又要无功而返,不禁哽咽悲苦:“陛下……”
陛下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萧文夙没有法子,只能顿首拜别。
青岫连忙将萧文夙扶起来,将一道卷轴递到萧文夙手中。
“陛下说:‘准奏。’”
萧文夙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想明白时,已是泪流满面。她匆匆拭了泪,接过郎官递过来的卷轴,打开一看,其上只有“文贞”二字。
墨淡痕深,字字凝咽。
是出自天子之手无疑,可又分明不像她从前的任何一份手书。
“文贞……文贞……”
忠信接礼曰文,清白守节曰贞。
德美才秀曰文,不隐无屈曰贞。
经邦定誉曰文,忧国忘死曰贞。
她那一辈子劳碌命的师妹,就这么变作了一个谥号。
萧文夙又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勉强笑了笑。
也不知道师妹见到老师之后,会不会向老师告状呢。
[58]垂危:犹恐相逢是梦中
意识不知在混沌中浮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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