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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藏南海》 120-130(第9/15页)
自己胡揉自己的脖颈早就红了一片,忍不住想替她揉揉,又硬生生止住自己抬起的手。
“你若是心不在这里,便回后院歇着去。”
驯这人可当真不易,她不情不愿,谁能担保她不会使坏?有时真恨不得寻根链子,将这人赶到屋中,日日将她拴绑在榻边。
……
真是疯了,我怎也学着这人尽想些天打雷劈的混账事了。
恰时她抬起眼,许是出于泄愤,我狠狠刮了她一眼。挨了刮的‘杀千刀’玩意儿眼神顿时慌乱起来,案上握着笔的爪子都不晓得該怎么放。
看到白面狐子这个模样,我心口莫名多出些许畅快。
一面又讷罕,究竟是圣贤书误人,容易教出些吃硬不吃软的骨头,还是造化弄人,偏让我摊上这么个冤家。
罢了,大不了我盯紧着些,若驯不了她,便是去佛前謝罪都显得枉然。
我执笔,再度翻阅起粮草调度的军令。
她的眼眸一直在往我这儿瞟,我察覺到了,但我要装作没察覺,以冷然的面孔对待她。
只因这人,待她好了也不行,待她差了也得有度。
折腾极了。
不出所料,落笔没多久,那人蹑手蹑脚地自案后走来,輕轻在我身旁跪坐下身子,爪子在空中摆荡,踟蹰再三,轻轻挽上了我的臂弯。
我知道这是她讨好人的惯用伎俩。
“青天白日,你要作甚?我帐下不养闲人。”手上笔尖不停,“你若不愿,便和芽奴去学些旁的活計,省得整日无所事事。”
我知这话是踩了这狐狸的尾巴,这人目下无尘,自负仰知天文、俯察地理,莫说是府中伺候的侍者,就是放到含章殿里、兰台阁内,入得了这人眼的都屈指可数。说她不如去学些伺候人的活計,可想而知心里得有多不痛快。
果不其然,握着我臂弯的手抖了一瞬。
“我听你的话,你带我走,好不好?”她淚眼汪汪,拿鼻尖蹭我的臂弯,“我跟着你。”
我别开眼,生怕从这人嘴里听见什么‘妾与将军死生长随’之类的浑话来。
有些粗暴地将这人给推搡开,她的肋骨不轻不重磕在桌案上,发出闷响。我心下一紧朝她看去,这人委屈巴巴地揉着不小心撞到的地方,眼皮子抬了几下,似是想控诉我的‘施暴’又不可得。
这人惯会装样,我不想助长这风气,又担心是自己没个轻重,“……当真磕疼了?”
我盯着她,下定决心要是这人有一丝一毫地装模作样,都万不可助长这歪风邪气。
“……没有,不算疼。”
她整了整衣裳,也不揉那块磕着了的地儿了。
还算是乖。
“那就好好看文书去,歪歪缠缠,不像话。”
说这话时,这人低低地呜咽了几下,又开始蹭我的臂膀,当真是拿自己当山中狐子转世了不成?
春夏之交,衣裳本也穿得薄,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她的鼻尖和嘴唇隔着布料在我手臂上划过,痒痒的,带着这人一贯湿润的鼻息。
“别闹。”我依然在命令她,嗓子却好像是有点喑哑了。
这不是件好事,这人是个顺杆爬的,给点甜头就要割蜜糖的主儿。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心下稍松,只要这人老实了,万事好说。
她直起身,我以为她要回她书案后去,孰料她并未急着走,而是转头往我身上一歪,两条手臂如蛇般滑环着我的脖颈,微涼,属于她的气息直往我衣领子里扑。
我欲呵斥她,这儿是刺史官邸,屋门大开,她这般样态,叫人瞧去怎么办?!
“好含光,让我抱抱,好不好?”
“……松开。”
“求你。”这么傲的人,怎么总在我这儿求来求去?
“你别生气,”我都不消偏头,都知道她此时是个如何模样,定是两眼汪汪,湿漉漉,漂亮得只想让人欺负她,“我就是,怕……”
“我想你与我的好日子长些。”
……
我不知該如何答她。
柿奴啊柿奴,我何尝不想你我之间的好日子长些?
可这一切是你造下的孽,总得有人偿。
我何尝不想狠下心来,拿你的头去祭奠逝去的同袍、黎庶?
何尝不想?
“我同你一道,我什么话都听你的,你答应我,杀了蕭泽以后,咱们就回南海郡,好不好?”
“什么权势,什么王謝故事,便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若你还是过不了心底的那道坎,你便亲自绑了我,去益州,去给昔年旧部谢罪。”
她话語说得好快,我听了心里唯有五味杂陈。
从前苦求的人,求起寻常事了。
悲涼骤起,我原該落下淚的,奈何积年累月,我竟是那个没有泪的人。
想来上天认我与她夫妻礼成,乃为一体,这人连带着我的那份泪都淌干了。
佛语有言,不打诳语。
“……好。”
便是心动幡动,而今我却叫风给迷了眼。
许是心生愧怍,故而我没能推开她,又许是我亦知晓此行凶多吉少,纵是心中万般往事磋磨,在眼下,也不想多计较了。
皇后的鸿信被我攥在贴身的袖袋里,有时我竟是懂了拥着的这人的矛盾,从前之恩,該不该报?建康黎庶,身陷兵燹,该不该救?
倘使去救,蕭泽做下的冤孽又该有谁偿?
怀中人是个该拿头颅谢罪的主儿,萧泽欠下的,不会比她更少。
可倘使不救不报,背上‘不忠不义’的恶名,我倒是不怕这个,只是他萧泽一人做下的孽,凭什么让更多无辜的人陪葬?
慈悲心和杀心扰得我混沌,也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生怕叫柿奴察觉了端倪,她嗅到我心智不坚,定会将我引上一条不伦不类的路。
她休想得逞。
五月初五,端陽节。
建康形势愈发扑朔,粮草先行,又派了一队人马护送陸老夫人入番禺,老夫人来时,恰是端陽。
于情于理,我都该去迎她,不论是出于从前的恩义,抑或是因为柿奴的恐惧。
她对陸老夫人来到番禺,丝毫没有母女相见的热忱,反倒是怯意更甚。
这人本就少眠,积年的阴谋诡计早已败坏了她的三魂六魄,时常梦魇,总消人从旁照应,也是活该。自打知晓陆老夫人不日便至以后,梦魇愈重,夜里哭得愈发凶了。
我一面在心里唾骂她报应,又总舍不得她哭伤了身子。
我亦然知晓她的怯懦从何而来,家中耶娘唯一的孩儿,倾注了无可计数的心血,便真是穷奢极欲、貪图享乐做个膏粱子弟也就还则罢了,偏生成了一副奸邪皮相,骨子里却算不得是什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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