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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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去。

    倘若长孫吟设下埋伏故意等她去钻, 那岂不是──

    “大人、大人,已经派了人去寻了……”

    鄧烛忽然离开,吉凶不知,陆纮再一有事,整个益州不彻底乱套了?!

    “报──”傳讯的令兵连滚带爬进了帳,“夫人、夫人回来了。”

    陆纮这才舒下一口气,跌在席间,怔了数息后,才又起身。

    她要去接她。

    一把瘦骨,东风夜凉。

    鄧烛微醺着酒气,驱馬而来,遠遠望见北水城灯火通明,四處喧嚣,自知自己惹了祸患,羞愧不已。

    桃花馬近了,眼尖的士卒发现了她,赶忙替她通传。

    好在听说那些派出寻她的士卒还未出城,不至于害得这些人夜里惊动,跑到荒山野岭之中去寻她一人。

    “陆大人方才从成都来了……”

    替她牵马的士卒随口一語。

    邓烛酒醒了。

    再问什么也已经有些晚了,远处城门外三丈远的地,熟悉的人穿着她替她做的白狐大氅,雪玉似的垒成一团。

    邓烛颇为心虚。

    连带着桃花马的步子都软了三分,马蹄落到地上都几乎没声儿了。

    她没说话,一昧地盯着她。

    也不曉得哪来的这么大气势。

    邓烛下了马,簇到她面前,“……柿奴?”

    陆纮轻轻‘哼’了一声。

    她显然猜到自己是去做什么了。

    邓烛抿了抿唇,接过小卒手中的缰绳,将人谴远,桃花马高大,遮住夜色中的目光。

    她牵过陆纮的手,凑近。

    陆纮知晓以她的性格应当不会在人前对她做什么,然而当她靠近时,呼吸还是滞住了。

    俄而耳畔勾带起酒香和微哑的撒娇:“夫君……”

    “好重的酒味。”她轻轻‘嫌弃’了一声。

    陆纮别开眼,不敢看她,生怕在夜色中多看她一眼,就要软下身子,陷倒她怀中。

    “是么……”

    “……回去再同你算。”

    她放着‘狠话’,耳根子却是红的,生得白就这点不好,是羞是怒,面皮薄,一下子就叫人探看出来了。

    邓烛只觉得她可愛,又因着那点子酒气,越瞧越心软,伸手去揉捏她耳廓,“好,想怎么算,都好。”

    眸带银霜,横嗔了她一眼。

    邓烛被她这一瞧,彻底丢了半条魂,牵着她的手,一路由着她带到帳中。

    陆纮今日忽懂了那些个小巧心思,瞧着自己的心上人为自己如此执迷,谁能不高兴呢?

    可是她空有这副好皮囊,却是烂泥做出来的人,不值得她倾心……

    念及于此,陆纮胸中那点子酸味都散了。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和长孙吟较劲。

    邓烛安抚部众,几番歉然,谴得军中灯火黯淡下去,才姗姗来迟,回到陆纮身边。

    掀开帘帳,四角铜灯照得轩亮,白狐裘卸了,因天湿冷,她腿脚不好,就搭在膝盖上。发冠散了几缕青丝,垂在额前,如画墨眉垂若柳叶,瞳子烁动着灯花。

    她进帐中,带起一阵风,吹动她眼中灯花。

    “怎么不歇息?”

    邓烛一面卸了外裳斗篷,一面问她。

    她来时没有想着立刻同邓烛说正事,已意味着她的事情或许要紧,但不着急。

    夤夜叩城门,必定是周途劳顿,这般劳累合该躺在榻上歇息,做什么还顿在这桌案前和军书、舆图赛呆?

    陆纮抬了下眼皮,没说话。

    “有心事?”

    邓烛将外裳搁在木架上时顿住半晌,三两步走到她身边,拢揽住她肩,并不催她,目光却代替着言語剐她。

    “有啊。”

    “什么?”邓烛终于以为陆纮是要同她诉说,将她揽紧了些。

    “我的夫人,深夜去同他人相见,我不该心事重重么?”

    一时都分不清这到底是搪塞之语,还是真心灼言。

    邓烛深吸一口气,缓软眉眼,“你……生气了?”

    “我泛酸发愁,却不是因为她。”陆纮说了个开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妄图找补回来:“……我担心你实心一片,遭人错付。”

    原以为轻而易举,不成想话音甫落,就知道错得更大了。

    邓烛平安回来了,长孙吟并没有辜负她,要辜负她的不是长孙吟,是她!

    “不会的。”她的笑在灯火下很溫暖,溫暖到让陆纮觉得无比扎眼,没来由地想对她发火,却又做不到,逼着自己听她说完:“心迹相通,又怎会辜负?”

    “那含光觉得自己与我心迹想通么?”

    这话着急忙慌地递了出去,太过急切,以至于吓着了身边人。

    “……柿奴今夜,怎么了?”

    突遭她一通邪火,邓烛其实也隐隐生了些脾气,但仍旧是关怀着怀中人。

    “……没什么。”

    陆纮知自己说错了话,气势瞬时低了下去,搂住身旁人的腰,蹭她颈窝。

    总歪缠,却把事情闷在心里。

    望着怀中人的乌发,邓烛一时间也没了脾气,似笑似叹,将打横抱起,依次吹灯。

    军中大帐担忧敌军夜袭,也因着旁的杂七杂八的原因,并不是很厚重,吹熄了灯,还能瞧见外头火光,帐中青烟。

    “那就歇息。”

    邓烛在北水城的卧榻太硬,膈得陆纮骨头疼。

    “硬。”

    娇气。

    若是换了军中的大小郎君,邓烛高低会骂他们个狗血淋头。

    可柿奴不是糙汉子,是山上雪化作了水,淌成了溪,温温凉凉的怀中软玉。

    她耐得住烦:“我喊人来,多垫两层褥子?”

    “不要。”

    她今日似乎特别愛撒娇些,哼唧两声:“你抱紧我些。”

    如她所愿,她窝入她怀抱更深处。

    她其实很想问她。

    她们可算心意相通?

    她将那些阴暗、肮脏、见不得人的事和盘托出,可会得到她的垂怜?

    她那时还会抱着自己么?

    还是与自己死生不相往来?

    造反都不怕,却怕极了含光有朝一日会同她分道扬镳。

    她不敢问,亦不敢看,徒劳地将自己面颊埋入含光颈窝,死咬下唇,生怕自己抵挡不住这柔情万千,开口说了不能说的话,推远了水上明灯。

    在陆纮看不到的地方,温柔而无奈的眸子一直注视着她。

    直待那呼吸清浅均匀,拥着她的人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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