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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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一折,竟将枪头给卸了下来!

    长棍一指,新木豁口直喇喇地戳指阮樊子:

    “我不伤你性命,你握板斧,无需顾忌我生死,敢与我一战么?”

    话已至此,便不容得他推脱犹疑。

    阮樊子胯馬而上,身形微斜了一瞬。

    他不善馬。

    邓烛眼中掠过寒芒,长棍往马后一拍,骏马疾驰,气势汹汹朝他扑将过去!

    马踏如雷,她一人似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阮樊子胆寒发竖,恰此时邓烛奔向眼前,长棍直扫面门!

    阮樊子生得骨硬,下不去腰,只能背朝天向前倾弯躲闪这一记扫棍,邓烛也是奇了,这战场上竟还能见着拿背去对敌的夯货。

    手中长棍毫不犹豫地朝下劈去,直奔着他颅后头骨同脊骨相連的地,狠狠一砸!

    这地是人的死穴,一着不慎,昏迷下马是小,遇到个没轻没重的,往后半身不遂乃至当场咽气都不足为奇。

    这哪里不下死手了!

    阮樊子手比脑快,板斧先劈了自个儿坐下马,老马吃痛,往前冲摔,那本要落到阮樊子脖颈后的棍子扑砸在他脊背上。

    抽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没完,身下的老马禁不起他这一板斧,当即泛了狂,帶着他连人带板斧摔在了地上!

    那马蹄子眼瞅着就要往他面门上踩,此时一根长棍飛斜刺挡,将那撂起的蹄子接住,又破风一甩,将它直给抽远了去。

    然而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那摔在地上七荤八素两眼发花的人没有瞧见。

    阮樊子好容易缓口气,睁眼就瞧见那桃花马上明铠背光,在这天昏地暗之中浑似金刚降世。

    “呸……”他呸着口中草泥,仍是不服,“我本就不善马,况且你身上还穿着甲,分明不公!”

    不公?

    邓烛料他心底不服,翻身下马,当即卸了兜鍪、外甲,跟着她来的西蜀军见状,連要劝阻:

    “夫人,那厮分明是激您,又拿着两把板斧,刀劍无眼,您何必──”

    “难道来日同北面的索虏打起来,便是刀剑有眼了么?”

    邓烛甩下肩甲,明晃晃的铠甲在红泥中砸凹下一块:“我既然打定主意来了这西蜀军中,就没打算此生善终,今日不论凶吉,来日同袍浴血,都是应得的!”

    她清楚不论是爨人还是西蜀军中,面对她这个从未出现过的邓祁幺女多少都是心有顾虑。

    想日后稳坐帅帐,今日便需得立威服众。

    长棍背在身后,腕子一抖,握到合适的短长处,棍在背后嗡颤几声,阮樊子都不由得在心底先赞一声‘漂亮’。

    他其实已经服了,但奈何那点自尊还不容他这时候便认输。

    自地上爬起,仍是嘶声喝到:

    “那你可休怪我板斧无眼!”

    板斧重器,要的就是肩臂腰腿四处发力,扫风破甲,势如破竹,骇得人不敢近身硬扛。

    但这世上,成败短长,往往一体,因何而得也会因何而败。

    这板斧重器,若是被拆挡了招,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眼见他板斧大开大合,邓烛不肯硬扛,几次格挡,均将棍子卡在他板斧斧柄与斧面相交处,阮樊子登时难以为继,虽仍有倒海翻江之势,但更似暗潮杂乱,难成气候。

    邓烛特地卖了个破绽,引他来砍,阮樊子果真中计,板斧瞅准空档,劈她后背。

    正是那悻悻自喜之时,不想邓烛背身一棍,挡住板斧不说,更是棍间直往他额间太阳骨戳去!

    这一下可真是要出人命了!

    他大惊,想调转身形,倒像被板斧拽住,动弹不得,眼睁睁瞧着那棍尖就要直刺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邓烛调了身形,松反棍棒,改刺为撇,将这阮樊子连人带斧掀翻在地。

    “好!”

    这番动作堪称行云流水,好一个漂亮身段,周遭莫说西蜀军中,爨人部曲中也有叫好之人。

    邓烛长棍绕身甩了个花,反手背在身后,眉眼恣傲,“你若还不服,我也可再与你打上百十回合!”

    又面向一旁爨人部曲,“你们也一样,若有要为你们的苏易叫屈的、不服的,尽管站出来,今日我奉陪到底!”

    阮樊子挣扎着自地上爬起,浑身抽摔得到处发疼,一旁有眼力见的部曲忙去搀他。

    “你出招磊落,我服了。”阮樊子狼狈万分,朝邓烛抱拳行礼,“服了。”

    “但是今日取你西蜀军中粮草,非我一人得以做主,实在是……”

    “我知晓了。”

    邓烛凭这三言两语已然猜了个大概,这些人并非彻底走投无路之人,却行走投无路之事,定是为人所迫。

    “他如何胁迫的你。”

    阮樊子怔愣,他不曾想邓烛竟是会猜出来内有隐情。

    “他手上掐着几条商道,收了天竺的驯象人,扬言要踏平我部……万不得已……”

    “驯象?”邓烛飛身上马,敛眉扬声,“我闻商纣王时亦有驯象攻伐之事,奈何仁义不施,纵有天下也丧失殆尽,而今你们兹莫不过坐拥边陲,还敢行如此暴虐之事?”

    “笑话!”

    邓烛勒马在众人面前打着圈儿,“我西蜀军奉命镇守益州,爨汉本应和乐相融,你也糊涂,他派你来此强取我军粮草,分明是要你们做马前卒,届时两军交锋,爨汉分裂,你部损伤惨重,部曲中的老弱妇孺有谁看顾,都不消等他带着象队来踏平你部,就能白白截获你们的亲人、金银、土地!”

    “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不糊涂吗!”

    阮樊子及其收下众人听得憋闷,义愤填膺,奈何……

    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阮樊子一咬牙,朝邓烛单膝跪下,“夫人教训的是,今日是在下鲁莽,夫人若要问罪,剐在下一身皮肉都在所不惜,但寨中还有妇孺,何其无辜,望夫人看在他们的份上,为在下,指一条活路!”

    “天要下雨了。”

    庚梅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来到阵前,负手而立,“苏易不若入内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安通(八)

    “吃么?”陸纮将手中橙递给小孩儿, “说来你我两家也算亲缘,你倒还未告诉我你名字。”

    这孩子是个有心的,陸纮抓住了这点, 勾起心火,她思虑再三,松开掐着陸纮的手。

    陸纮也不在意自个儿仪态如何, 打地上爬起,捡起未吃完的橙子,擦了擦上头的灰。

    “爨茶。”她犹疑少许, 接过橙子, 没急着马上吃,还要拿衣袖再擦一道浮灰,“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 爨檀是我的翁翁。”

    她并非是真的爱洁, 她是被陆纮那些贬损之语气着了。人在越自负且困窘时,越会在意起俗礼。

    “追杀你的,是……现在的……兹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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