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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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是家宴,临时有事,众人都瞧着这边。

    “方才回成都的官道上,含光救下了个爨人孩子,眼下这孩子醒了,我既然暂代一州刺史,合该去瞧瞧。”

    “既如此,倒不若一起去的好。”陆芸拍了拍身旁孟符锦的手,“这俩孩子都去了,光咱们两个说事,也无甚意趣。”

    孟符锦点点头,算是应了。

    一行人至别院屋中,竹床上,那孩子正坐在上头,打量着四周,惟至孟符锦进门时,她口中忽得喃喃:

    “阿嘛?”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安通(六)

    阿嘛?

    孩子声音不大, 但都叫听见了。

    众人惊疑之际,孟符锦怔了片刻,用爨语问道:“你阿普, 是不是爨檀?”

    竹床上的孩儿眼眸一亮,用流利的爨话答她:“是!我阿普是爨檀兹莫!”

    “我是你阿嘛的姊姊……”孟符锦坐到她边上,“好孩儿,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孩童犹疑地望着另外三人,“……她们都是漢人。”

    “我不信漢人。”

    孟符锦犹疑片刻, 还是将她说的话译与她们听。

    “无妨。”邓燭还想说什么, 却被陸纮拦腰揽住,帶向门外,“既是岳母亲人, 一路颠沛, 相逢相救便是有缘,来日方长,尽管先在邸中住下。”

    “蟾儿,去吩咐庖厨准备些易克化的吃食,给小娘子送来。”

    陸纮和善笑笑,朝底下吩咐道。

    爨人生乱,虽说是一大棘手之事, 但混乱乃是通天梯,只要能拿捏住爨人, 便是拿捏住了巴蜀一帶的军馬乃至军辎运力。

    老菩萨要借她手平乱、为国筑长城,可往后定是狡兔死走狗烹……

    昔漢末群雄并起, 汉昭烈帝得益州尚能成三足鼎立之勢,待她平爨定益, 与陈挺相联,荆益尽在手中,便是反了这老菩萨,有何不可!

    阴潮翻涌,邓燭在她身旁唤了好几句,陸纮都未能反應,直到掌心酥痒,低头一看,原是身旁人牵住了自己的手:

    “想什么呢?”

    她这才意识到她与她已经出了屋门。

    今夜的月色极美,恰逢满月,柔和的月光淬洒在邓燭面庞,极尽温柔的眼眸似月下湖光,将她包裹,由她徜徉。

    “我想……”陸纮抿唇,收起往日玩笑轻佻,脱口而出,甚为郑重:“这是哪里来的好娘子,也能做我夫人么?”

    邓燭想如往常一般轻叱她油嘴滑舌,可今日却不知道怎么,这四个字无论如何也卡在喉头说不出口。

    她是阴潭晦雪化的鬼,山间大虫生的瘴,独独为珍之重之的人撕开一瀑清泉暖潭,让人深陷其中。

    惟有自欺欺人,偏头闭眼,暖潭的水汽才不会把她蒸得透红。

    一旁的二位长辈见状,会心一笑,轻手轻腳地先相离了去。

    眼前人的面庞迅速逼近,邓烛睁眼,呼吸都小了几瞬,怔瞪着她,紧张之余,又想她做点什么。

    然而陆纮只是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面颊,笑靥如花:

    “面皮真薄。”

    一肚子坏水!

    今日舟车劳顿,当是疲累,二人回屋前不过执手,一路无话。

    待至内室间,陆纮前腳方踏入门槛,原本牵着她的手加深了力道,一把将她扯入懷中!

    眼前的狐子不晓得自己纵了情火,亦或是明知故犯,欺她不敢人前出格,逼她回巢后,才敢将那些潮水卷狂而来。

    还好意思怔然出无辜的眼眸,趴在胸口!

    “含光这是……”在最初的怔然后,狐子很快找回了自个儿的魂,顺勢倚靠在她身上,“恼羞成怒?”

    邓烛被戳中了心思,本就绯红的脸愈发难以收拾,攥着她腕子的手亦愈发紧了,脑中泛白一片,丝毫不晓得自个儿要做什么。

    “嘶──”

    微微低头,瞧见凤眼泪汪汪,语调婉转,撩拨似的挣了挣腕子:“疼……”

    疼……

    疼?

    她反應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攥着她手的力道大了,連忙松开,去查看她手腕,见那手腕上一片紫红,心疼之余,又免不得生出几分旁的错心。

    觉着那景,着实靡丽。

    伸过去的手被反握住,青葱玉指点她心口,弱不禁风的削瘦人儿,轻而易举地就将她逼得連连后退。

    “说你面皮薄,你生恼?”

    “嗯?”

    随着她一声‘嗯?’,指尖锥胸口,邓烛腿脚发软,失力跌坐榻上。

    什么恼与不恼,瞧着这眼前之人,哪處寻羞?何處生恼?

    “不恼……”

    “既是不恼,那含光捉人腕子,是要做甚?”

    香送唇边,絮语迷离,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耳骨后,摩挲暖情:“想……做甚呀?”

    想做甚?

    能做甚?

    须臾绸衫落地,几处红烛蜡倒,青丝香润,凝脂共温,并头枕上偎衬,合欢桃生,金帳莲并,千岁情恨缘薄。

    ……

    “……你说人为何喜欢自讨苦吃?”

    夜已深沉,陆纮合眼窝在邓烛怀中,慵懒中透着几丝媚意。

    自讨苦吃?

    邓烛敛眉,替她揉捏腰肢的手忍不住大了几分力道,嘟囔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惜怀中人甚是娇弱,哼唧出几个单音,沉沉睡去。

    天光蒙蒙,蜀地常起大雾,白烟缭绕几丛山树,晨起的戍卒打着哈欠合力拉开成都城南门,远处官道有人疾驰而来,手上拿着红白口袋──这是军情急报。

    戍卒们的精神头霎时间起来,目送着驿兵长驰入成都。

    馬嘶刺史府。

    “府君、府君,百里加急军情急报,请您速去。”

    屋外的曜儿叩敲屋门,陆纮昏沉醒来,昨日她几欲小死,哪还有精力现下起早。

    “柿奴,军情急报,你──”

    邓烛心疼中带着些许无奈,推了推身旁人,身段柔沉,大有要溺赖在帳中地久天长的架势。

    “你去,也是一样的……”

    陆纮盘算着,眼睛都还是眯着的,“若是山人那处出了何事,你带人去便是,我去了也左不过是累赘。”

    胡说。

    迷糊之间,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柿奴不是累赘。”

    心间倏然划过一个疑问:卫鹤边能治好陆芸,柿奴为何不愿让他来治自己的腿呢?

    “哼嗯……”懷中人低低应她,催她走,“你去吧,拿上刺史府印信,就说是我说的……我晚些起来,去瞧瞧那爨人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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