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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綽绰中蹭着他的脖颈,“吴郡陆氏这些年,怎么尽出些膈应人的人……还真当自个儿是晋时王谢不成?”

    “郡主,那胡振隆──”

    “都已经抓到了把柄,就让建康的人看着办吧。”

    女人声音中带上几分不耐,榻旁的人正用直勾勾地目光看着她,她乐得应他,勾勾手,便换得人死心塌地。

    “你先下去吧。”

    “诺。”

    知道再待下去会坏了郡主的好事,手下人纷纷退了出去。

    长臂环颈,蕭栾抱着身上人,低声絮语,“你……觉得那个陆小郎君怎么样?”

    “……不怎么样。”

    冷硬地声线似乎伴随着怒意,惹得萧栾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纤长的指甲在他的脊背上刮蹭:“你这是……在恼她,还是……在恼我?”

    “郡主何必明知故问。”

    身上人的动作显然带上了几分怒气,“那不过是个鸡仔似的,毛还没长齐的瘸子,同她有什么可吃味的!”

    萧栾只是笑,“谁知道呢,说不准那病秧子到了榻上……”

    俄而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龙精虎猛呢?”

    男人的嘴唇都快抿成了一条线,怒目圆睁,换做是旁人早该怕了,萧栾却不担心他做出什么来,便是怒气横生,这人也得待她知轻知重。

    否则,这副虎背蜂腰螳螂腿的好架子,就该便宜江鱼了。

    “生气啊?”

    萧栾大方地赏了他唇角一个香吻,暧昧低语,“那就……杀了她。”

    “这样……榻上就只会有你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坏女人和杀手:各怀心思调情ing

    陆纮:阿嚏!莫害我!

    ——

    明天入V(倒V从麟泰开始),更四章,开心!

    感谢各位厚爱  ,愿意看树莓瞎写出来的东西

    第45章 麟泰(十四-十七)

    车駕颠簸, 外头的蜻蜓飞得很低,即便窗外的日光泻过帘帐,在牛车内斑驳移动, 明媚至極,也叫人闷得慌。

    而在那片斑驳中,静静地躺着陈抟亲笔写的奏疏。

    陸纮本打算自留广陵, 让陈抟带着奏疏前去建康,然而昨日气性一起,她今早径直去了陈抟府上, 拦住了欲前往建康的人, 自己上了车駕。

    每每想到鄧烛案上的那支竹管,她都免不得心头火起,她说不上来是否是迁怒鄧烛, 亦或是埋怨, 但种种烦杂的心思让她下意识想暂时远离这个地方。

    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同她怄气。

    于是冠冕堂皇地拦住了陈抟。

    她失神地盯着手中的奏疏,没来由地想起自己小时候吃鱼,不小心被鱼刺卡了嗓子,上不来,咽不下,伴随着每一次吞咽都在划楞喉管。

    长大后,这鱼刺似是并未消失, 甚至从喉管到了心脏,随着每一次搏动, 都膈在她胸口。

    闷疼闷疼,还不知该如何缓解。

    “府君今日去何處了?”

    “回娘子, 府君她今日一早就出门去陈大人所住的驿馆了,婢子瞧着似乎还收拾了东西, 似是……要出远门。”

    鄧烛愣怔,陸纮要出远门?可昨天并未闻见一点风声呐。

    “昨夜……我歇下后,她才安排的?”

    蟾儿沉吟片刻,摇摇头,“應当是今早上,婢子瞧见鸡还未鸣时,府君的院子就点了灯,不少人进进出出,当是为府君收拾行囊。”

    鄧烛心头一突,很快意识到不对,“将我马牵来,我去寻她。”

    “娘子?”

    “快去!”

    她这些日子收到庚梅自益州来的信,她承认她对益州确是心驰神往,几番信书下来纠结不已,昨日以那竹管想试一试陸纮的心思,孰料今朝陸纮竟招呼都不打一声,回建康去了。

    试探心思固然不坦荡,可是──

    她这般招呼也不打一声,不叫人担心么?!

    邓烛飞身上马,朝着建康方向的官道追驰而去。

    心慌气極又心虚,染坊倒缸似的五彩纷呈。

    老天也不打算放过她,东南面的云飘过山头,朝广陵压过来,青黑青黑,风急卷草,雨点子起初是零星地打在马鬃、衣裳,俄而米粒子似的往下砸。

    江南青泥软,这条官道也有几年未曾修缮,马蹄子越踏越软,很快就不得不在泥里蹒跚艰难。

    邓烛被这趟雨淋得狼狈,六月本就衣裳薄,风起天寒,又遭冻雨,邓烛連連几个喷嚏。

    却也亏得这趟雨,‘小染缸’乱糟糟的思绪被洗得只剩下‘找到陆纮’这一条。

    路滑泥泞,马蹄尚且如此,牛车更是走不动的,万一遇到山体滑塌,陆纮連躲都没地方躲!

    另一头,诚如邓烛料想的那般,陆纮的牛车车辙陷在半道上,几个随从七手八脚地在撬陷进去的车轮。

    陆纮坐在车上,偶有雨水凉丝丝的透过窗子进来。

    倏地,她心中涌起某种不好的预感。

    广陵查案查得虽有波折,却不算艰难,然而当日见那胡振隆,他上头定是有人且来头不小。

    在建康能让御史台處處吃瘪的人,会这般輕易地让她给胡振隆定罪,揪出尚方令、少府卿么?

    意识到自己感情用事以至失策,陆纮敛眉,攥紧了手上奏疏。

    外头的雨下得太大了,昏风苦雨,遮天蔽日,她只祈求那些躲在暗處的毒蛇,忘了害她。

    车駕忽得颠簸了一下。

    陆纮眉头一皱,“阿毛,车駕能走了么?”

    没有人答她。

    凄冷的雨水胡乱地拍在车驾外壁上,斑斑点点,像是在嘲笑陆纮自寻死路,自不量力。

    风雨中传来外壁的闷叩,一下、两下,富有节拍,暗合心脉。

    輕微的异香顺着车窗缝隙飘了进来,有人,正隔着车驾的一层薄板,在陆纮咫尺远近。

    当真是阴错阳差,今日竟是为陈抟做了替死鬼。

    陆纮无声苦笑。

    外头那人似乎也听见了这声苦笑,许是知陆纮无力回天,多了几分耐心:

    “停云霭霭,时雨濛濛。八表同昏,平陆成江。”男子沉吟诵道:“應景呐,應景。”

    “陆小郎君……”

    “是你?”不等他继续,陆纮已然认出了他,“你竟然同这广陵的丝帛案有关?!”

    “还与你阿耶的死有关。”男子大大方方地承认,“不过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之前没要你性命,今日,却是来要你性命的。”

    “陆小郎君,看来你这辈子当真只能做个糊涂鬼了。”

    樸刀大开大合地将车牛车的窗子破成两截,木屑横飞,外头的雨水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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