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3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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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不妥,定会禀报父皇。”萧钧本想说尽心竭力,后来转念一想,萧泽需要的并不是他英明神武,而是听话,顿了顿:

    “父皇若没有旁的吩咐,儿臣告退。”

    萧钧起身到一半,又被萧泽叫住:

    “慢着。”

    “请父皇示下。”才起身的人又跪了回去。

    “朕记得,陸涇从前是你的门人。”

    “是,陆大人曾任東宮左长史。”

    “对对,朕记得,写得一手好五言诗,”萧泽沉吟赞叹,“他……也是为国殉身,此前朕確实,有些责罚过重。”

    “这样吧。”他看向萧钧,满面柔和且慈悲,“你代朕传令下去,从前抄没的陆家家产,返还回去,另外,赐陆纮廣陵典签一职,夺情上任。”

    ─

    “你穿这身,别动,好看。”

    紫衣金带白玉冠,短短几日,陆纮从戴罪布衣一跃又成为了萧钧的门人,任廣陵典签。

    家中抄没的财物悉数奉还,太子再赐僮仆珍器,原本拮据的家境一时间翻天覆地。

    镜中的自己同从前没有两副模样,但她总觉着,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许是眼角泪痣又深了些吧。

    “好看?”

    陆纮含笑,将人拉到自己怀中,嗅着她鬓发之间的香气:“只要含光喜欢就好。”

    她与她紧紧相拥,邓烛背对着铜鉴,看不到凤眼之中的纠葛与复杂。

    陆家安定了,庚梅……

    无意识地磨了磨虎牙,还是换上一副笑意面对着心上人,一手扯过木架上搭着的裙裳,在她耳边暧昧不清:

    “我想着夫人穿这一身会烨然动人,就让她们拿来了,我服侍夫人更衣,待会儿夫人同我一起,去拜谢太子殿下,可好?”

    陆纮一口一个‘夫人’,还要带她去拜谢太子殿下,俨然是真拿邓烛当做了自己的妻。

    殊不知陆纮说这话时,心底将自己个儿骂了许多声,她当真是疯了心。

    毕竟不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邓烛在外人眼里都是她的妾,带着妾室去拜谢太子,还是在自己刚起势不久之际,显然是个很不理智的做法。

    且往后邓烛若要走,并未扶正,更是真真落人口舌!

    然而她不想顾这些了。

    庚梅要带着邓烛走,她若想走,她拦不住,她只能借着这一点私心,去做这一日假夫妻。

    “说什么胡话呢……”

    邓烛被她要为她‘更衣’之语臊得脸红,起手推她,孰料这一巴掌拍在陆纮心口上,‘砰’得好响一声,陆纮登时拧眉抱心。

    “嘶──”

    “柿奴你没事吧,我──”

    邓烛霎时间冷汗涔涔,她平素习武,陆纮身子骨这般柔弱,哪里经得起她这一巴掌?

    连忙要去扶看她,结果甫一低头,便瞧见陆纮促狭的眸子,惹人恼地盯着她。

    她在装样!

    邓烛气不打一处来,心都叫她悬了起来,结果这人是装的!

    陆纮笑吟吟地凑近,“夫人……”

    “哼。”

    邓烛转了个身,背对着她,不想看她这副欠嗖嗖的模样。

    好好一風雅郎君,怎么而今是个登徒子!

    这话属实是气上心口骂重了人。

    “夫人,”陆纮从她后背拥了上去,下巴温温柔柔地搁在她肩窝上,带着些许吴地口音,软磨心上百转千回:

    “我错了嘛,不该吓唬夫人,夫人饶我一回,我给夫人更衣赔罪,好不好嘛?”

    陆纮鼻梁高挺,说这话时总会时不时地刮蹭在她耳后。

    邓烛叫她闹得身子骨发软,暗地里直骂冤家,口中结巴:“你……先放手。”

    因羞而怯软的声儿听得她自个儿恨不得尋个地洞给钻进去,又想给这人攮一肘子,生生给忍住。

    偏生这人不识好歹,不顾死活,还仗她心里有她,软磨硬泡:“放手?可以啊,只要夫人应了我,我就放手。”

    “……无赖!”

    “噗哈哈哈,”陆纮未曾想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被人骂作‘无赖’,笑得一阵爽朗,如她所愿放开了手,揽着她腰,绕到了她身侧,一手将衣裙递到她面前,“好了,不闹你了,喏。”

    朱柿色的裙裳安安静静躺在她臂弯处,暗纹流光,確是衬她肤色的。

    罢了……只要她人没事,自己被吓吓,也无妨……

    邓烛接过裙裳,某种私心让她拿起时的动作缓了又缓,然而突兀的声线并未再次响彻谧室。

    裙裳稳当地落在她掌心,而那个‘冤家’也再没有开口说要替她更衣的话。

    “好了,我在外头等你,昂。”

    语罢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而去,徒留邓烛望着她亲手合上的木门。

    手指摩挲过裙裳腰带上的缠枝纹,分明是遂了她的意,可是……

    她怎么犹不满足?

    门外,陆纮走远了两步,见四下无人,隽秀清雅的面容才忽得抽拧成一团,掌心轻轻揉动着方才被她一巴掌拍下的地方,泛起嘀咕:

    手劲真大……

    ─

    建康东宫

    “待会儿陆典签要来,吩咐庖房,多备些江夏一带的吃食。”

    萧钧随口同宫中婢女安排道,这话落在了一旁看书的太子妃沈之源耳中,“陆典签?陆泾陆大人家的郎君?”

    “嗯,”萧钧坐到她身旁,自顾自地揉捏起太阳穴来,“前些日子,三官寻着机会将《佛遗教经》交给了我,说是陆纮找他献的经。”

    “妾身曾闻殿下言,陆小郎君,是往后梁国的一柄利剑,而今这利剑,磨透了?”

    “……不知。”

    但他需要《佛遗教经》来平衡父皇的猜忌和国家的府库,萧镝需要《佛遗教经》平息坊间的流言和他之间空穴来風的隔阂。

    而陆纮,也需要《佛遗教经》进入仕途。

    看起来似乎谁都没有输。

    天造地设,水到渠成。

    “但父皇赐了她廣陵典签一职,而今也算是从我门下出去的,更何况……从前确实压她锋芒太过。”

    他本意是想着多沉沉陆纮的性子,来日重用,孰能料到世事无常,险些直接折了锋锐。

    “广陵典签?”

    沈之源皱了眉,萧钧疲累,但还是注意到身旁人的异样,“怎么了?有何不妥?”

    “谈不上不妥……”

    即便她是太子妃,但她与朝堂政务相隔算远,平素里更多是操持东宫,替他料理与各家后宅的关系。

    然而一些事儿在明面上入不得大人物的眼,在后宅之间却得以如风般扩散。

    “殿下记不记得,去岁广陵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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