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娇客: 24、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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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害羞吧。

    赵夫人教导过沈琳瑛,人要知足,不要有过多期盼;人最大的痛苦是得不到、不满足。

    沈琳瑛很羡慕阿椿这点,无论给阿椿什么,她都会很高兴。

    阿椿似乎对一切都感到满足。

    一点小零嘴就能让她高兴。

    我也要如此,沈琳瑛想,我不求未来夫婿官至高位,不求显贵人家,只求年轻英俊会疼人,能与她谈天说地。

    这就够了。

    一谈到未来的出嫁、别离,两个女孩都沉默下来,不免感伤。

    突然,长灯慌里慌张地进了院子,惊魂未定地告诉两个姑娘。

    “章家出事了,”长灯说,“死人了。”

    章家一个侍女投井自杀了。

    “那侍女不是家生子,是同良民签约买来的,刚满十六岁,尸体送回她家中,她哥哥发现妹妹身上全是伤痕,去击鼓鸣冤了,”李夫人说,“不知怎么,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他们家苛待下人,虐杀奴仆。”

    老祖宗念了声阿弥陀佛。

    当朝有律法规定,奴婢若有罪,主人不告官,擅自杀之,要杖则一百;

    倘若奴婢无罪,主人杀了,要判徒刑一年。

    哪怕是王公贵族,擅自杀婢,也要被惩罚;去年,就有官员因打死下人而被贬官的。

    “章家不是家风清正么?怎么闹出这样的事情?”老祖宗说,“不成,不成,若这件事是真的……不能将静徽嫁过去。”

    李夫人说:“静徽性格软,哪怕受了欺负,能忍也忍着;她那样的脾气,不适合滥用私刑的人家。”

    “正是了,”老祖宗皱眉,“先前从未听说过这样的风声,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维桢,你和那章简一同读书,可曾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维桢说:“章简性格爽朗,绝非苛刻人家能养出的性格。”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李夫人叹,“罢了罢了,等一等,左右静徽年纪还小,倒也不急于一事。我会差人同章家送去一封信,说等这件事过了再继续议亲——若他们家真虐杀了下人,那就算了。”

    老祖宗赞同:“正该如此。”

    女子嫁人,并不是夫君好就好了;越是世家大族、官宦人家,后宅内的弯弯绕绕就越多。

    定下结果后,沈维桢和李夫人一前一后出了睦和堂。

    月华如水,李夫人心事重重,同沈维桢说:“现在不议亲也好,先给你妹妹上了族谱,免得将来夫家小看她,拿此做文章。”

    “不必,”沈维桢说,“若对方因她的出身而犹豫,那便不是良配;这样的亲家,不结也罢。”

    “当初说要给静徽身份的人是你,现在说不用的人也是你,”李夫人恼,“你这是怎么了?”

    “静徽年纪还小,不着急。”

    “现在还小,等两年,也就正当嫁了,”李夫人说,“你妹妹总要嫁人的,你早些替她看,慢慢看,这事急不得,却也不好耽误。”

    “我这不正在慢慢看么,”沈维桢说,“还没问您,您今日又是怎么了?频频提静徽。”

    “还不是替那丫头遗憾。好端端的,章家怎么就闹出人命了呢……唉……这可真是……”

    沈维桢说:“又不是非认定了章家。”

    “不知静徽现在有没有难过。”

    沈维桢终于停下脚步:“您告诉她了?”

    “她的婚事,当然要问过她的意见,”李夫人抱怨,“先前你专心春闱,我看你对妹妹的婚事并不上心,就同你祖母商议定了。静徽是同意的,这些时日也一直在绣成亲用的盖头、绣帕——偏偏这时候出了事,我都不知该怎么对她说。”

    乌云渐渐遮蔽月亮。

    “哦,”沈维桢说,“难怪她手艺进益如此多。”

    这次送他的荷包那般精致,原来是绣盖头绣出来的。

    可惜了。

    她这辈子,注定用不上那个盖头。

    沈维桢回了仁寿堂,叶青悄悄来报,说事情全做好了,神不知鬼不觉。

    他点头,赏了银子,又让荷露她们都出去。

    不需要旁人近身伺候,沈维桢睡觉时,不喜有外人在。

    他这一觉好眠,可刚过子时,就被敲门声惊醒。

    荷露在外头,说冬雪过来了。

    沈维桢披衣下床:“藏春坞那边怎么了?”

    夜间,沈云娥突发急病,呕吐不止,浑身发冷汗,身体高热;偏巧张大夫今日不当值,回家去了,留在府上的大夫束手无策,阿椿没了主意,只好派人来仁寿堂。

    她记得,仁寿堂有单独出府的路子,不必惊动老祖宗、太太那边。

    沈维桢听完原委:“我去看看。”

    “大爷,”荷露迟疑,拦住他,“这么晚了,您这样去姑娘的院子……很不合适。”

    姑娘和大爷都是正当婚配的年纪,平时倒也罢了,现在深更半夜,实在不妥。

    沈维桢没说话,看她一眼。

    荷露惊惧地收回手,立刻让到一旁,垂着头,低声:“荷露僭越了。”

    沈维桢说:“你知道就好。”

    他进藏春坞时,秋霜吓得脸色煞白,想阻拦他:“大爷,您不能这样进去,姑娘她——”

    没说完,被冬雪捂着嘴拖下去。

    沈维桢大步进了沈云娥的屋子,刚进去,就是浓重的中药味;水葱见到他,吓得摔掉了水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他皱眉,撩开帘子进去,只看沈云娥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只着寝衣的阿椿趴在床边,头发全散着,眼睛红肿,六神无主。

    不自觉放慢了步子,沈维桢说:“阿椿。”

    阿椿回头,看到是他,眼泪唰地流下:“哥哥。”

    掉泪归掉泪,脑子还是清楚的,她知道事情轻重,顾不上哭,先急切地问:“能不能请张大夫过来?我娘身体一直很烫,我给她擦了两遍身体了,都降不下温,她也不流汗……”

    “张大夫去了城外探亲,现如今城门已落了锁,卯时前无法出城去请他,”沈维桢说,“不过,我可以去试试请陈院判过来。”

    阿椿扑过来,慌乱,抓住他的胳膊:“全靠哥哥了。”

    这一扑,香味要将他溺毙。

    “我这就去,”沈维桢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很快便松开,抽走手臂,叮嘱,“别急,先去洗个脸,换身衣服,我马上回来。”

    阿椿点头。

    事出紧急,她哪里有心思换衣服?披件外衫就出来了。适才为母亲擦拭身体,她将外衫脱掉,只有薄薄一件寝衣。

    京中贵女,断不能着寝衣见人。阿椿觉得没什么,寝衣而已,也是衣服,又不是没有穿。

    若在南梧州,天热起来,她还要将裤子挽到膝盖处、衣袖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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