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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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那是陈词第一次拒绝她的请求。

    他说,抱歉,念念。

    梦想和未来近在咫尺,抱歉,他无法为这份不舍停留。

    一时间,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啜泣和他沉重混乱的呼吸。

    她不好受,他也跟着不好受。许多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陈词经常会想,如果念念没有飞机恐惧症就好了,她可以跟着他去美国,他读大学,她读高中,这样他们就不用分开了,可惜没有如果,他们注定分离。

    离开北京那天,陈词在时予安卧室门口站了很久,他看见母亲坐在床头,小姑娘把整张脸埋在她怀里,无声抗拒的样子。

    李媛摸着女儿的头发柔声哄她:“念念,哥哥要走了,不想跟哥哥说声再见吗?”

    陈词静静等着,一秒,两秒,三秒……五分钟过去了,没有人说话。

    陈词走之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背脊隐隐颤抖。

    “咔嗒”,房门合上,声音落在耳畔振聋发聩。李媛感受着前襟的湿润,无声叹气。

    到美国后,陈词尝试联系时予安,发给她的短信、邮件无一例外地石沉大海,杳无回音。隔着太平洋,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抓心挠肝的牵挂和无力。

    深夜很困,奇怪的是,陈词怎么也睡不着。一个月后,他半夜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对面语气焦急哽咽:“小词,你回来看看念念吧,念念放学时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事故发生时,时予安已经连着几晚没休息好,整个人昏昏沉沉,楼梯间人多嘈杂,她脚下不知怎么就踩空了,连抓扶手的力气都来不及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滚了下去。

    周围一片惊呼,时予安视线渐渐模糊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在这一刻,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在她摔倒后会第一个冲过来、会背着她跑医院、会皱着眉头骂她不小心却又紧紧抓着她手的人,现在隔着整整一个太平洋。

    真的是,好远好远的距离。

    陈词请完假以最快速度赶回北京,在此之前,说实话,他虽然预料到时予安会难过,毕竟从她三岁来到陈家,他们便一直形影不离,一天都未曾分开,乍一分离小姑娘肯定接受不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时予安的反应会这么大。听母亲说,最近几天她甚至吃不下饭,吃一口吐两口,却还是坚持不让他们给陈词打电话,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念念当时的症状是分离焦虑的表现。

    医院病房,消毒水气味刺鼻,花一样的小姑娘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陈词胸口堵得发疼。他走过去,站定,“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长胆子了时念念。”

    时予安不肯看他,把头扭向另一边,语气生硬地说:“你滚吧,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

    “哪儿得出的结论?”陈词拉过凳子在床边坐下,“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时予安不吭声,固执地用后脑勺对着他,闷闷地说:“我讨厌你,陈词。”

    陈词看着她的后背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家小公主是真生气了,连哥哥都不愿意叫了,也不愿意看我了。”他绕到病床另一边,俯身拉下盖在时予安头上的被子,“就这么讨厌我啊?”

    就在陈词以为小姑娘一时半会儿不会搭理他的时候,时予安忽然开口了,“爷爷说我被你和爸爸妈妈惯的很任性,说我不应该这样,哥哥去斯坦福读书是好事,我应该听话,好好待在家里上我的学,道理我都懂,可是,可是……”眼泪浸湿枕套,时予安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我就是很想哥哥啊。”

    她可以忍住不打电话,不发消息,但她忍不住眼泪,也忍不住思念。

    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诉,陈词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把,酸涩得发疼。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突然离开,对这个依赖他成习惯的小姑娘而言,是何其残忍的一件事。当他满怀憧憬奔向新天地时,她却独自陷在被抛下的恐慌里,不知所措。

    “念念,你能坚持多久不见我?”陈词问。

    时予安泪眼朦胧地望过来,不明白他的意思。

    “21天,可以坚持下来吗?”

    时予安呆呆地望着他。

    “一周回来一次不现实,这样,三周好不好?”陈词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以后哥哥每三周回来看你一次,同时只要学校有超过三天的假期,我也一定回来,你就当哥哥去上寄宿学校了,只要坚持21天,哥哥就回来了,好不好?”

    “21天?”时予安怔怔地看着他,像是要分辨这话里有几分认真。

    “对,21天。”

    “可是……这样不会很辛苦吗?”

    她正纠结着,陈词笑了,“不辛苦,再辛苦也是我罪有应得,谁让我没跟我们家小公主商量就自作主张申请了国外的大学呢?”

    起初,时予安以为三周回来一次只是陈词用来哄她的权宜之计,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就累了,然后变成一个月回来一次,两个月回来一次……但事实是她担心的这些通通没有发生,陈词真的按照他承诺的那样,雷打不动地三周回来一次,一年,两年,三年,四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陈词室友Dennis对他每三周回一次家的举动不理解但大为震撼,他看着陈词第N次收拾行李,忍不住问:“又准备走了?”

    陈词:“嗯。”

    “不是哥们儿,就那么想家吗?”

    陈词拉上背包拉链,随口应:“想啊。”

    Dennis:“纯好奇,短时间内飞两次长途,你真不觉得累?”

    陈词说:“还好,习惯了。”

    “我还是不理解,”Dennis摇头,“你花十几个小时飞回去,顶多待一两天,能干什么?”

    能干什么,陈词仔细想了想,答:“能陪我妹吃三顿饭。”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跨越太平洋陪他妹吃顿饭是多么重要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妹妹是哪国领导人呢!

    Dennis被中国人的兄妹情深震惊了,佩服地朝陈词抱了抱拳。

    陈词每次回来都会把登机牌交给时予安,并告诉她攒够多少张,哥哥就能休长假了。

    加州飞北京需要多久,时予安从没细算过,陈词的行程总是安排得从容不迫,出现在她面前时也总是一副轻松寻常的样子,看不出半点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绝口不提奔波辛苦,她便也心安理得地接受,直到有一次,她无意中撞见陈词在书房,头靠着椅背,竟然坐着睡着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幽幽亮着,光标在一段未完成的英文报告末尾闪烁。

    时予安脚步钉在原地,她头一回发现,原来人在极度疲惫时连呼吸都是沉的。不知站了多久,她才轻手轻脚走进去,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身上。俯身时看见他微蹙的眉头,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在陈词又一次飞回美国后,时予安第一次主动走进了心理咨询室。

    面对素不相识的心理医生,她艰难地剖开自己最深的创伤,重新触碰那个关于飞机、关于失去的噩梦。暴露疗法比想象中更难熬,模拟机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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