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上权臣男主的崽: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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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老夫人原以为,小孩看到素未谋面的父亲,兴许会哭。

    哪知,陆青琅胆大得很,像是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他爹爹,陆青琅眨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凝着陆筠不放,竟还咧嘴一笑,吐出两个唾沫泡泡。

    陆筠垂眸,看了一眼自家小子。

    陆青琅生得玉雪可爱,与他一脉相承的凤眸高鼻,只唇形偏丰,唇珠滚圆,肖似云芙。

    陆筠没有伸手抱儿子,他顺手捏了下小孩软乎乎的脸蛋,问陆老夫人:“祖母,云芙在何处?”

    陆老夫人没想到陆筠一回府就打听云芙的下落,心中惊讶之余,又有些窘迫地别开眼。

    “一回府上就寻芙儿,当真是有了姬妾连祖母都忘记了!”

    陆筠虽说敬重长辈,却从来不是愚孝之人。

    陆筠入仕多年,早已练就一番洞悉人心的敏锐眼力,不过微微阖目,便从陆老夫人的话中觉出一丝失常与怪异。

    陆筠的笑意微敛:“怎会呢?孙儿一直记挂祖母,只云芙乃孙儿房中人,如今又给大房延绵子嗣,生了个大胖小子,总该嘉奖几句劳苦功高……祖母,云芙身在何处?可是倦了,还在院中休憩?”

    陆老夫人自知瞒不住陆筠,她长叹一口气:“芙儿在生下阿萌那日,产难仙逝,早已不在人世。”

    陆筠捏脸的动作顿住。

    陆筠一双狭长凤眸骤然变寒,凝着一重彻骨冷意,犹如墨云翻涌,嗓音喑哑:“祖母在说笑么?数月前,你还递了家书,说是云芙生子有功,母子平安。”

    陆老夫人叹息一声:“芙儿也是个心善的,弥留之际,还恳求老身,切莫将她的死讯传至北境,以免令你心生挂碍,于战事分神,酿出不测之祸。”

    听完,陆筠的薄唇紧抿,久久无言。

    他那通体血液倒行逆流,似是掺了冰渣子,涌向四肢百骸,随后血液凝滞,如坠冰窟,瞬间冻住了他的手脚。

    缄默许久,陆筠方才回魂,从死寂的幻象中挣扎出来,他抬起僵硬的手指,下意识轻敲剑鞘。

    一尾柔软红线,陡然缠上陆筠那修长如玉的指骨,如女子柔软无力的柔荑,轻轻撕扯着他的指骨,牵出一丝隐秘的缠痛。

    陆筠的墨眸滞涩,下移一寸,落在那一枚绕在剑柄上的平安符上。

    他在外远征一年,每逢险战,他都会携带这枚平安符箓上阵。

    说是符箓护身,倒不如说是陆筠护它。

    凡是近身刺杀、搏击,陆筠都会将其塞进戎装之中,生怕敌军秽血,沾污它分毫。

    佩戴至今,除却绸布泛旧,其余各处都妥善完好。

    陆筠如云芙所愿,平安归家。

    可云芙却失约,没能等到他回府吗?

    她这般怕疼,平时床笫缠绵,轻了重了都要喊……产子这般疼,她有没有唤过一声“将军”?

    陆筠一想到云芙泪眼婆娑,惊惧不安地唤他名讳,可他远在前线,不能及时赶到她身旁,竟生出一重难言的痛意。

    兴许他不该留她一人,兴许她不该怀上陆青琅。

    陆筠的眸光愈发寒漠可怖,心口业火焚灼,隐生疼痛。陆筠强行忍下不适,逼视陆老夫人的时刻,亦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祖母,云芙葬在何处?”

    细雪霏霏,如玉屑,如柳絮,轻飘飘覆到陆筠乌浓的青丝上,将他一头墨发,染得雪白无暇。

    陆筠手握剑柄,虎口施力。男人的手背青筋勃发,于皮下震颤抖动。

    他紧紧攥着那把杀人长刃,一刻不松,仿佛如此,才能抑下那些破土而出的汹涌煞气。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云芙的尸首……埋在何处?”

    陆筠的胸腔窒闷,隐隐有血气蓬勃,腥气上涌,他只觉喉头一甜,嘴角竟有一丝猩红。

    他沉沉阖目,抬手擦去那点血迹,声音平静到令人不安:“云芙既为我房中侍婢,知夫主远征归来,自该相迎。即便是阴阳相隔,亦要见过我最后一面,方能葬身坟茔。祖母,云芙葬在何处?”

    陆老夫人看到陆筠那气势强横的眼眸,看到他面对长辈亦能释出的沉肃威压,看到他浑身肩膀紧绷挣出的悍烈凶相,心知他已不是那个承欢膝前的稚嫩孩童……

    陆筠羽翼丰满,又在塞外沙场历练多年。

    他身为北境君主,说一不二,想做的事,无人能置喙半句。

    可陆老夫人熟知陆筠心性,自然也听出他藏匿于话间的隐晦疯意。

    她手持楠木拐杖,下意识后撤半步,难以置信地抬眸,望向自家孙儿。

    “你、你此言何意,竟是要挖坟见尸?!”

    “陆筠,你是疯了不成?!”

    第45章

    陆筠当真是疯了。

    他竟真的率军入山,命军将取来农锄,刨土迁棺。

    陆老夫人看着那一抔抔翻飞的沙土,她阻拦不得,急得捶胸跺地,连声骂:“哎呦,快停下、快停下!这等伤阴骘的恶事,怎么能做啊?筠哥儿,你当真是疯了!”

    陆老夫人急得颈红脸赤,险些要背过气去,偏陆筠今日做定了不肖子孙,他一意孤行,不听旁人规劝。

    陆筠不过淡漠扫去一眼,手下的仆从顿时会意,当即扶住陆老夫人,嚷嚷:“没见到老夫人身子不适?一个个都死了不成?还不快搀着老夫人上车歇歇!”

    陆老夫人就这般被人哄着架上了车。

    远处,军将们挖坟的动作不停。

    陆筠身形峻拔,静立一旁。

    他的神色虽冷漠,可扶剑的手,却暴露了他不宁的心绪。

    陆筠施力极大,强握住手中剑柄。

    一只阔手骨相棱棱,手背突起的骨珠锋锐如刃,仿佛要割破那一层薄薄的手背皮肉,挣出体外。

    如此鲜血淋漓,如此破皮塌骨,如此痛感深切,方能按捺住陆筠心底渐渐勃发升腾的那一缕恨意与不甘。

    陆筠一直守着这座坟,那一件圣洁如雪的衣袍染上了泥点子,不再干净整洁。

    但他没嫌,反倒更近一步,屈膝伸手去抚那一块拓字的石碑。

    碑文简单,唯有一个“云氏”的署名。

    云芙不是陆家妾室,她不过是个侍婢。

    因她身份卑微,又没入族谱,连祖坟都入不了,遑论有资格与夫主日后合葬。

    但云芙生子有功,陆家仁善,还是在族坟边缘的荒山,给她立了一处坟茔。

    好歹她还有一处容身之所,不会在外吹风淋雨。

    陆筠的眸子滞涩,不知是被风雪刮得冷冽,还是待在寒山中太久,他迟缓地环顾四周,打量此处风水。

    树多花少,又不近溪流,看着极为荒凉萧索。

    陆筠是肉眼凡胎的温暖人躯,待在孤山尚且觉得冷寂,那云芙生前这般畏寒怕凉,如今深埋地里,她是不是也会觉得太过寒凉?

    云芙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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