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上权臣男主的崽: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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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热闹,平日同阿栀他们上街,逛个兽衾铺子都能打量半天。如今山中清寂,唯有兽鸣鹰唳,她应会觉得寂寞……

    陆筠凝着那几碟早已泛旧的油纸包,里头的糕点冷硬干瘪,糖塔也缺了一角,不知是被什么山兽咬过……这些供品都不新鲜,至少放了一月。

    想也是,此地距离主城遥远,没人与云芙相熟,而陆青琅年幼不晓事,谁又会给云芙送来吃食,分她一口新鲜的茶酒瓜果?

    所有人都将她忘了,留她一人在这里吹风淋雨。

    陆筠轻叹一声:“云芙,随我回幽州吧。”

    他可以用窖冰藏尸,送她回幽州,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留在这里。

    将军府占地广袤,闲置的院子也多,他可以将她迁棺家中,三不五时给她烧些纸钱兵马,给她送些新鲜的瓜果茶酒。

    “倘若你馋永州的吃食,如今东境也是我麾下辖地,大可用漕船运食,短不着你那口吃的。”

    陆筠莫名扯唇一笑,又与她道:“倘若你性子柔弱,在阴曹地府受野鬼欺负,你便托梦给我……不拘是办法事驱鬼,抑或凶刃镇宅,总有法子护你周全。”

    陆筠不信鬼神,但此刻他又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是连他都不信,日后云芙化鬼,又怎敢寻他告状,得个倚仗?

    陆筠说过要护好云芙的。

    可一次次食言的人,也是他。

    但没关系,陆筠回来了。

    他来接她了,他会带她回家。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

    棺椁终于露出一角。

    陆筠撩袍,跳下深坑。

    他取来木楔、凿子,如待珍宝一般,小心撬开棺木。

    棺盖虽合得严丝合缝,但到底是埋在土坑之中。

    山中湿濡潮泞,时有梅雨、飞雪,因此棺椁里湿漉漉一片,混淆着腐朽的污水,将那具肉躯泡得化开,催人作呕,臭不可闻。

    那些见过战争场面的军将面不改色,可府上没见过世面的仆从却忍不住后退一步,甚至是捂住口鼻,生怕做出呕吐的姿态,惹得主人家不快。

    陆筠的目光一错不错,静静凝着那一泓尸水,缄默无言。

    陆老夫人见状,不免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人也见到了,总该死心了吧!芙儿在棺中待得好好的,偏你这个孽障,非要搅和死者的安宁!芙儿若泉下有知,定也要怪你狠心!”

    陆老夫人心思深沉,她既要蒙骗陆筠,自会做足万全准备,无非是上义庄认领一具无人安葬的女尸,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而那些孤尸无人安葬,入不得阴司地府,如今能得一具棺椁厚葬,往后还有香火供奉,怕是地底下都要感念陆老夫人的恩情,又怎会有半句不满?

    陆老夫人不想陆筠疯疯癫癫,再和一具女尸纠缠不清,忙喊人过来盖棺埋土。

    哪知,她话还未喊出来,陆筠忽的抬起一双凌冽凤眸,冷道:“不是云芙。”

    陆老夫人呆若木鸡,倏地被他这句话吓住。

    陆老夫人心惊肉跳,忍不住仰颈一探棺椁——里头的女尸早就腐烂化骨,连脸皮都混沌不清,根本分辨不清五官。既如此,陆筠又怎会笃定她不是云芙?

    陆老夫人沉下脸,重重一敲拐杖:“浑说什么?!怎么不是芙儿?!”

    陆筠的墨眸深邃,洞若观火。他一瞬不瞬地睥着陆老夫人,沉声道:“此女……并非云芙。”

    陆筠在战场厮杀多年,对尸身骸骨了若指掌。

    莫说这具女尸的身量,比起云芙略矮一些,便是那化皮露骨的头颅,也与云芙多有不同。

    陆筠不过淡瞥一眼,便能从女尸脸上,描摹出她生前的样貌,先不说鼻骨矮了些,眼窝浅了些,单是掰开女尸的口齿,亦能清数其口中的齿列数目。

    陆筠喂过云芙糕点,指尖摩挲过她的牙口……这具女尸多了两颗尽根牙,齿列的排序也不够齐整,和云芙截然不同。

    她不是云芙。

    陆筠垂眉敛目,周身戾气横生,他取来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指骨。

    这般岑寂阴森的陆筠,竟让陆老夫人无端端打怵。

    陆老夫人的头皮都炸开了,只觉得自家大孙子怕不是被什么邪祟鬼魅上了身,怎就这般阴气森森的骇人模样?仿佛要将人扒皮抽筋,吞入腹中一般。

    陆老夫人还在嘴硬:“怎就不是了?你莫不是昏了头?!我就说这样的荒郊野岭阴气重,怕是有祟物缠身,赶明儿祖母去庙里给你拜拜,再沏一碗符水给你喝下去……”

    “孙儿想寻那位为云芙接生的稳婆,问一些家宅琐事。”

    不等陆老夫人说话,陆筠骤然出声,截断了她的话。

    闻言,陆老夫人如鲠在喉,欲言又止。

    陆筠抬起冷眸,轻笑一声:“倘若祖母不愿告知稳婆去向,孙儿亦可亲自去寻。”

    言毕,陆筠强抑住胸口腾升的那一股无名火,展臂揽过神驹绝影的缰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陆老夫人望着陆筠策马疾驰的高大背影,心中一片凄凉,喃喃两句:“完了、全完了……”-

    更深露重,夜凉如水。

    张稳婆抱过自家孙儿后,又喝完一碗热过的羊乳,窝床上睡得正香。

    没等张稳婆入梦会周公,房门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吓得她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朝门外望去。

    烟尘四起,木屑扬天。

    门板明明上了闩,却被身强体壮的男人,一脚踹裂,倒在了一旁。

    张稳婆目光呆滞,两眼发直,望着地上那几块四分五裂的柴木……久久无言。

    天爷!哪家强盗这般强横,竟敢大半夜闯入宅子,踹人房门啊?!

    待屋外传来催人肝胆的隆隆马蹄声,张稳婆脸上血色尽褪,总算明白过来,自己惹到哪尊佛了。

    她着急忙慌地下地,跪到陆筠的靴前,瑟瑟发抖地道:“民妇,见、见过陆大将军……”

    张稳婆今年六十有二,陆筠出生的时候,她也有搭把手,帮忙接过生。

    从前瞧着玉雪俊秀的哥儿,如今也长成这般高大魁梧的郎君,不过抬步迫来,如山幽暗的身影覆下,竟给人一种摧心剖肝的苦痛惊惧之感。

    张稳婆冷汗直冒,腿骨打战,她不由将身子伏得更低,几乎要贴上地皮,如此才能彰显自己的谦卑姿态,乞得陆筠一丝怜悯。

    与此同时,陆筠施施然开口:“听府上老夫人说,本将军的侍妾云芙,是由张稳婆接的生?”

    陆筠的城府深沉,问话的嗓音清冽,喜怒不辨。

    张稳婆听不出他的心思,亦不知他大驾光临,所为何事,也只能结结巴巴地道:“是……”

    陆筠微微阖目,修长手指轻敲上剑柄,发出缓而沉的响动。

    “云芙生子时,有没有唤过疼?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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