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灯事务所: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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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直立着, 拢了拢乱发,对着镜头撒娇笑。细细究来, 嘴角的弧度, 眼角的细纹, 鼻翼两侧的褶皱,这三处依旧与十七分钟前如出一辙。

    弹幕又开始轰炸:

    “吓我了哈哈哈哈”

    “演技炸裂!!这不得涨粉一个亿?”

    “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

    “直播屈才了, 转战短视频直接杀疯了哈哈哈哈哈!”

    “不演了,我真在搜120。”

    “策划你过来,我给你加个鸡腿, 加完我再打你!!!”

    “下次什么时候死?我蹲个开播提醒!”

    “我奶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兄弟们把专业打在公屏上!”

    “从她眼神发直那会儿我就觉得不对劲, 果然 ……”

    “建议出个护眼模式, 我心脏受不!!”

    “骗你们的~都有被我骗到吧, 是不是很厉害,下次见哦~”星野声音又甜又糯,尾音上扬, 鼻头娇小, 粉嫩得很娇憨,她嘻嘻一笑,按了下播键, 画面骤黑。

    蒋炎武关了视频。

    “如果……”严箐箐嗑开瓜子,“如果那时候,她真的死了呢?如果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中的某一次,心跳没回来,真死了呢?”

    小羽毛手机一震,划开屏幕,一条直播推送弹了出来。

    星野头像旁边亮起了红色的LIVE标识,小羽毛点开,星野把面膜纸从袋里拎出,精华液拉出一条粘稠的丝,在镜头前晃了三秒都没断。她把那根丝绕在食指上,凑近镜头,“姐妹们看好了这拉丝程度,比我和我前男友的孽缘还长。”

    她把面膜往脸上一贴,没贴平整,故意留了两个气泡,拿指关节敲了敲,气泡啵地一瘪。她对着镜头挑眉,“看见没?这是活的,在往你毛孔里钻。”她把脸侧过去,手指点在眼角,“你眼角所有的纹路,今晚之后,就不认识你了。它们会离家出走,投胎到别人的脸上去。”

    小羽毛颤巍巍地把手机举起,“如果……我说如果啊,哈密瓜假设成立,那现在直播的这位,是谁啊?

    一室寂寂。

    次日,众人各自领了任务,走访陈星野昔日的同窗,老师与旧友。

    小羽毛去了她高中,当年的班主任默了良久,说这孩子走网红是走对了,挺有表演天赋,往深了问,才知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表演人格,星野很喜欢虚空拟些故事,在众人面前演绎,演焦灼,演压抑,演痛苦,演骄傲,她能在同一时刻对两人说出截然相反的话,并对每句话都深信不疑。

    这种分裂让她在人际关系中如鱼得水。

    班主任说了几个名字,廖露露、小妖和青叔便循着地址一一叩门。

    他们有的已为人母人父,有的参与过她的霸凌小组,有的已出国,有的在网吧当网管……他们给出了迥然不同的答案,星星点点,可拼在一起依旧云山雾罩。

    狠戾是最大的特性,陈星野有种近乎本能的,对他人痛感的精准拿捏,不见血,却刀刀剜要害。她不欺负所有人,只欺负那些她断定不会还手的人,可以说是捏软柿子。

    可她偏偏又仗义,帮人不留名,借钱也不打借条,替人出头时不解释缘由。有同学被校外混混围堵,她从体育室拎着标枪就冲了出去,胳膊缝了七针,第二天嘻嘻哈哈说是摔的。

    可她又冷漠,拥有沉厚的钝感力,在最亲密的人面前高谈阔论死亡,她母亲让她住嘴,她便说自己的骨灰要撒海里,海是世界的通道,她要去最远方流浪,去对跖点,去阿根廷中部,她做了攻略,圣胡安市是世界级的葡萄酒产区,科尔多瓦市有阿根廷最古老的大学,圣路易斯市可徒步可温泉,她要把自己泡成个发面馒头,懒懒散散,泡烂为止。她还能做到若无其事回复诅咒她的弹幕,她不走心,冷漠成了铠甲,穿得太久和皮肤纠|缠,脱不下来了。

    星野的闺蜜说她其实活得很恐惧,怕被人遗忘,怕被人替代,怕明天的在线人数比今天少一万,怕自己不够好,又怕自己太好,怕一切努力到头来只是场空,这种恐惧掩藏在她每个夸张的动作里。

    “我不咋看她直播,之前看过,看了两分钟滑走了,可能跟她在一张床上躺过,屁股上有痣都知道,所以看得不舒服,感觉像是在要饭,求大家买这个买那个,有点谄媚吧,你觉得谄媚吗?她以前最烦这样,她觉得人不能没骨头,可她越是卖力,看着就越谄媚。”

    严箐箐私下查了花蕊传媒的IP地址,通过运营商骨干节点逐级回溯,最终锁定了一个静态的公网IP。

    解析出的地理位置是城郊七公里处的一片仓储用地,那里原是国营棉麻公司第三仓库,产权几经易手后在2017年彻底废弃了。根据自然资源局去年年底公示的《城北新区国土空间控制性详细规划(2025—2035年)》,这块地被划入城北生态涵养带二期工程范围,计划建设为兼具雨水调蓄功能的郊野公园。

    也就是说,那片废墟只剩不到一年时间。

    严箐箐盯着屏幕上的坐标,决定今晚就去。

    但她现在颇为头疼蒋炎武。

    自从他在二楼那间客房住了一晚,事态便开始失控,她不知道他与青叔达成了什么交易。次日一早,青叔乐呵呵地去市场买了新被褥,连枕头都塞了决明子。

    严箐箐让小羽毛去打探。

    “青叔说,蒋老板阔气得很,一晚五百,包了一周。”

    严箐箐闭眼,青叔这人,你跟他讲情义,他跟你讲价钱,你跟他讲价钱,他跟你讲难处,你跟他讲难处,他就蹲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抽到你以为他快死了才慢悠悠来一句,“都不容易”。严箐箐知晓青叔心思,他怕她一个人斗鬼斗怪,怕她哪天悄无声息死在角落无人察觉。他留蒋炎武,不是图那三千五,是图有个人在楼里镇着,让她不敢一个人去送死。

    严箐箐去找蒋炎武。

    “我付了钱的。”

    “我退给你。”

    “青叔收了,”蒋炎武从裤兜里摸出张皱巴的收据,上面写着「住宿费(一周)叁仟伍佰元整」,落款处是青叔签名,还摁了个红手印。

    “这是非法经营。”

    “那你报警吧,”蒋炎武把收据折好,揣回兜里,“警察来了我先举报你们这儿藏匿涉案人员,”他靠走廊墙上,长腿交叠着,姿态散漫得像度假,“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IP追到了,你就一个人摸过去,连青叔都不带,你干得出来。我死皮赖脸也好,死缠烂打也好,你当我是块狗皮膏药也行,反正你走哪我跟哪。你也别说我不务正业,我白天工作,晚上盯梢,我现在是金牌劳模。”

    严箐箐气得胸闷。

    “严队,你猜青叔还给了我什么?”蒋炎武今夜油腔滑调,掏出钥匙在指间转一圈。钥匙上拴着小羽毛给的钥匙扣,塑料的,粉色的,是只撅屁股的兔子,“他连车库钥匙都给我配了一把。”

    严箐箐转身就走。

    廖露露在卧室等她,现在是夜里11点,廖露露猜出他们凌晨必有行动,便来帮严箐箐替换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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