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灯事务所: 40-50

推荐阅读:
您现在阅读的是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 40-50(第13/18页)

    顾逊累得在地上爬,爬着去找绷带,再爬着拿到卫生间。奶奶梅超风提着早点回来,见三人这般狼狈,忙接过小羽毛的活计,替严箐箐缠新绷带。幸之大幸,脊背的创口并无大碍。梅超风絮絮叨叨教导了一个小时才放严箐箐休息。

    严箐箐终于瘫卧在榻。

    床褥柔软,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团躁郁,空间一静,便有了思索逻辑。

    为何不该给蒋炎武开天眼,她终于清晰了缘由。

    她抵触蒋炎武在她脑子里窥见蒋炎文。

    蒋炎文是她秘而不宣的花园,是她精神版图上最后的私域。执念的顽固之处,不在于执念指向的对象本身,而在于主体从那段关系中建构出的自我意义。

    此情此思太隐秘,甚至病变,容不得任何人觇窥。她当年的真挚,笨拙,认真,粗鲁,热烈,她是成年女性,有着汹涌的肢体情感,她需要在深夜独自消化西北的孤独与动情。时日既久,这些行为愈发虔诚,几近仪式。一旦被他人窥见,那份意义的独占性便遭威胁,她苦心维系多年的自我叙事也碎了塌了。

    严箐箐狠狠甩了自己两巴掌,幅度小,却力道大,耳朵都失聪半晌。

    怎么就在那时,给蒋炎武开了天眼。

    第48章

    48

    沈亦舟来兴师问罪了, 将蒋炎武,小妖和青叔骂得狗血淋头。他调了监控,迅速上报了院长和警方, 监控画面是蒋炎武将严箐箐横抱出去,铁证如山。

    沈亦舟气得口不择言,“知道出去后什么代价吗?脊柱两侧的竖脊肌群不能有任何牵拉,轻则会撕开, 感染化脓,重则是伤筋膜韧带, 引发出血性积液, 一旦压迫神经根, 那就是偏瘫,偏瘫!”

    护士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沈主任, 追着蒋炎武的救护床跑, “裂口深处是椎管,任何颠簸任何扭转都可能会导致椎管内压,血肿形成, 最坏的结果是高位截瘫, 打了多少次电话, 不接啊, 装听不见啊!你们擅自离院,我是主管医生,严箐箐身后一群当班护士。你们是跑了, 我们是制度性失职, 得记医德医风档案,得吊销医师证书,如果出现并发症, 那就是医疗责任事故,你把一群救她的所有人都推到风口浪尖!”

    责骂从急诊大厅一直吼道手术室,青叔拦,被推开,小妖安抚,被攮开,最后还是陈砚州出马,才止住沈亦舟的震怒。

    沈亦舟戳着陈砚州胸脯,“我知道他是你兄弟,你是主治医生,我就不信轮到你科室了,你还能说莫生气,人生在世不容易!今晚你也别回来了,这周这个月你都别来我家,咱俩分居了。”

    蒋炎武昏迷着,可骂声入了他的意识深处,他后怕起来,自己竟由着她那样折腾,他还帮着纵着。意识混沌间焦灼快没顶,他想喊救她,想睁眼,一团急火在腔内横冲直撞,救她啊,快救她,先救她……

    蒋炎武左肩的旧创被重新剖开,锈蚀的钢钉被骨钳钳出,清创后用钛合金锁定钉贯穿了骨道,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创面,继而缝合。

    午后麻药渐退,人才悠悠转醒,小妖已不知去向,但青叔还在,他让蒋炎武放一百个心,严箐箐自有一套门路,那些暗藏的地下诊所,远比明面上的大医院更让她踏实。这么多年,她将自己料理得妥帖,从未出过岔子。

    麻药退净后,骨头的疼痛愈加清晰,蒋炎武着看天花板上,龟裂的纹理曲曲折折,教他想起橡胶树的皮,这便勾起了浑雄的念想。他恍惚觉得自己正往林子深处走,回头看时严箐箐已退成远处一点朱砂红,像林隙间将灭未灭的残阳。他伸出手去够,五指张开用力抓,捞回来只是满掌虚空。

    蒋炎武把手机摸出来,屏幕亮着。

    严箐箐的对话框在罗局下面,在技术科老李上面。他点进去,光标在输入栏内闪烁,等着他开口。

    他打了一个“你”字,盯了半晌,删了。又打“伤好了吗?”仍旧删了,再打“对不起。”这三字在屏幕上停了许久,终究还是被他收了回去。

    他反复措辞,反复删除,拇指在屏幕上磨出层薄汗。

    每次删除都像在替自己掌嘴,一下比一下着肉,一下比一下响亮。到最后,他连打开的勇气都没了,将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那姿态像把脸埋进枕头,不敢见人,也不敢见光。

    夜里疼得厉害,他便想她是不是也在疼。

    肩骨的伤有没有打破伤风?脊背缝线的创口有没有裂?锄奸队有没有再去寻她晦气?她又该如何应对?青叔家消炎药够不够?有没有人帮她上药……念头蝗虫过境纷纷沓来。他又想给她发信息了。

    在老邙山中,他看到她意识里失去父亲和妹妹时天塌地陷的崩溃,给予人温暖是有意义的,哪怕只是一笑脸一问候,让她知道有人在想她,这便够。可手指触到屏幕的那一刻,又停住了。那个吻落在她鼻尖时,她侧脸后退。只退了一寸,可这一寸便是天堑,不再好逾越。

    可蒋炎武的想念磅礴,甚至想给青叔发信息,旁敲侧击问问她境况。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摁下。他从未在父母那里感受过正向的关怀,自己也揣摩不出尺度,关心过了头是冒犯,关心不到位是薄情。万一她正忙着,万一她不想被打扰,万一这条信息过去反倒成了负担,他怕的就是这个万一。他这辈子最怕成为别人嘴里不便言说的累赘。

    一日变两日,两日变三日,他日夜紧盯着那扇门,连沈亦舟都来训了他两次。

    严箐箐还是没出现。

    蒋炎武渐渐明白了,她不来,是存了心的。

    不是太忙,也不是忘了,严箐箐在描摹那条界限,描得又粗又深,让他一眼便能分明。有些门,推过一次没开,便不能再推第二次。蒋炎武是聪明人,不该装糊涂,可他又忍不住想,哪怕是同僚是战友呢,她住院的时候,一队的几组人马挨个表演节目,严箐箐不用表演,她只要露面,哪怕在门口出现几秒,他也知足。

    可什么都没有。

    蒋炎武的心随着那日升月落,一寸寸凉了。

    第四日,罗局来了。推门时蒋炎武正对着窗外发呆,不过是另一栋楼的山墙,光秃秃,连个可供目驻的落点都没有。

    罗局拉过椅子落座,打量他一眼,“气色还行,死不了。”他探手入兜摸烟,想起这是医院,又悻悻塞回,“严箐箐请了长假,上头批了。你养好了就回来,别磨叽。”

    蒋炎武的手在被下攥紧,想问严箐箐请了多久,去哪了,还回不回来,可话在喉头盘桓数匝,也没出口。

    两人沉默半晌,

    罗局先破了局,起身靠墙拍他右肩,拍着拍着便成了抓,“你那个肩,换了新钉子,钉子是好东西,能把碎了的骨头箍住。可你要是不老实养,成日去拧它,试它,它要么松脱,要么把骨头崩得更碎,她请她的假,你养你的伤,你们各归各。”

    蒋炎武听出了弦外之音。

    罗局居高临下地看蒋炎武,他手掌又厚又糙,力大无穷,几乎是在箍,疼得蒋炎武直冒汗。

    “你姓蒋,她姓严,你是副队长,她是队长。搭班子是组织安排的,工作以外你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往后也不可能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