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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 20-30(第6/16页)
也听见了那声咔,双眼双眉乍喜,他攥住严箐箐持枪的手腕一扯,黑鳗一样拧到她背后。
严箐箐什么也看不见,只觉一股力箍住她腰身,把她往深处拖,她蹬腿,蹬空,底下没底。薛连生从她腰腹挪上来,箍住她脑袋,拇指摁住她眼窝,往眼眶里抠。
严箐箐张嘴咬他小臂,牙根心狠手辣,全然没进肉里。薛连生吃痛,手上卸了三分力,但没松,另一只手摸到裤腰拔东西,严箐箐看不见,只觉着脊梁一凉,有锋刃贴着她脊椎往下划。
是刀。
划开衣裳,划进皮肉,从后颈一路划到尾椎,严箐箐疼得像被撕成两半,癫痫式的抽搐起来,本能想喊,一张嘴灌进海水,呛得翻江倒海,薛连生还在往下划,要划得更深,要把她整个剖开。
严箐箐聚力后仰,头颅撞他面门。一下,两下,三下,她听见他鼻骨碎裂,黏稠的血浆缠进她头发,薛连生的手终于松了。她趁势转身,膝盖重顶他裆|部,薛连生弯曲起来,嘴里咕咕冒泡。
严箐箐的枪重新对准他。
但扣不动。
薛连生两只手攥住枪管,死命往上抬。两人的角力像蛮牛,薛连生力气磅礴,枪口一寸寸被压制,对准了严箐箐自己的肚子。她死死撑住,臂骨咯吱作响,筋要断了,肉要裂了,可她不敢松。一松,子弹就从她肚腹穿过去。
薛连生的脸贴上来,几乎鼻挨鼻。他鼻梁已断,血糊了严箐箐一脸,唇瓣擦着她耳廓,像要说什么,可严箐箐什么都听不见,她只看见薛连生的眼睛,像鬼火又像磷火,黄黄绿绿。
严箐箐在那眼睛里读到了一句话,你到底在撑什么?
她用尽最后力气,把枪口往上一|顶,顶开那寸空隙,扣动扳|机。
砰——
水花一炸,薛连生躯骸霍地一搐。
那一枪自他颏下贯入,耳朵穿出,血雾在他口腔中焯开,薛连生眼珠还瞪着她,还亮着,还在问你到底在撑什么?
严箐箐挣出水面,大口喘气,肋下的创口仍在沁血,背后那道从颈根劈至尾闾的刀伤浸在咸卤中,疼得整个颅腔都在瑟缩。游鱼追着腥膻,越聚越稠。
严箐箐深吸一气,又扎回海中,揪起薛连生的头发往上提。她拖着他游了二十多米,脚踩到了滩涂,薛连生浑身软塌塌,半张脸已轰烂,混着海水淌了一路黏液。他脸埋在泥里,一动不动。
老鲍伸手去探颈动脉,“还活着。”
严箐箐一屁股坐地上,也不顾及伤口,就呆坐着缓神。从颈到尾的刀口彻底泡白了,边缘蜷着,像张豁开的嘴。疼是钝的麻的,像烙铁在后脊上慢慢碾。T恤已碎在海里,好在胸|罩的金属扣没断。
阿贵跑着脱下短袖外套,披严箐箐身上,“这得上医院,缝针,起码三十针起。”
志明蹲着挠头,那伤看着就疼,“你他妈真行。一个人下水,一个人抓,一个人开枪,还要不要命?”
老樵掏出烟,递给她一根,严箐箐伸手去接,可手抖得太厉害,捏了两下没捏住。周牧把烟塞她嘴里,给她点上,她吸了一口,呛得直咳,身子一颤后背就遭殃。
匍匐的薛连生动了,他舌头躲避了子|弹,完好无缺,在半个口腔里跳动,“你叫……你叫什么?”
“严箐箐。”
“我记住你了。”
“记住也没用,你这辈子出不来了,带走。”
老鲍和韩涛把薛连生从泥里拽起来,往车上押。
薛连生步子虚,摇摇晃晃,他竭力回头看那片红树林,林子淹了大半,只有树冠露在海上,像片浮动的矮林,“我堂弟还在里头。”
严箐箐眯眼嘬烟,“会有人捞的。”
严箐箐起身,眼前一黑,足下趔趄,老鲍要扶他,她摆手。所有人都想搀扶严箐箐,但没人敢行动,只行着注目礼,内心骇然且澎湃。
海警船仍泊于原处,岿然不动。指挥中心应该已经控制住局面,陈海樵这会大概正在某个面包车内接受突审。
海潮涨至巅峰,复又缓缓退去。日光自云罅漏下,洒在海面,碎作万点金鳞。
一阵引擎咆哮由远及近,警车从堤坝冲下,轮胎碾过泥泞,溅起两排黑水。车未停稳,门已弹开。
蒋炎武跃身而出。
他面色铁青,眼窝熬出的血丝还未褪尽,他大步而来,从她湿漉的鬓发移到肋下创口,颊侧的咬肌被他绷得死紧,“你是多不信任我们,才一个人行动!”
严箐箐开|合着嘴,吐不出声。
蒋炎武强捺着满腔烈火,视线落处,见血液正迅速吞噬后背的衣料,触目惊心。他抬手便掀衣角,牙关又撵了一声吱嘎,“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话音未落,严箐箐向后一栽。
蒋炎武探臂捞住她,半扶半抱将人安放进副驾。他简直觉得荒谬,又觉熟能生巧。上一回她的伤在暗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一回皮开肉绽,是明晃晃摊在光天化日下的剧痛。蒋炎武又急又气,挫动牙关,可臂弯里那具身子软|得不成样,只剩一层皮肉还温着。他俯身去够安全带,手指绕过去,避着伤处一寸寸像在雷区趟路。她的气息扑在他耳后,潮的热的,脸贴着脸,顾不上避嫌了。
避什么,命都快没了还避。
他脸颊蹭过她鬓发,痒从那小块地方钻进去,顺着血管走到胸口某处,堵着闷着,气是气,心疼是心疼,蒋炎武想紧紧抱住她,她不知道他又多惶恐,怕她成第二个老贾,怕她怕她……怕她什么呢……蒋炎武知道答案,他扼住念头,把氤氲的泪光也憋回去。
阿贵看海生,海生看老樵,老樵看志明,志明看周牧,周牧看老蔫,老蔫无处可看了,老鲍跟韩涛压着薛连生上急救车了。老蔫一张圆盘大脸,干笑两声,“俩挺熟啊,我以为,我以为不对付呢,哈哈。”
警车呼啸。
严箐箐后背刀口硌在椅背上,疼得万千蚁啮,她把身子往前挪了挪,想找个不疼的姿势,可怎么挪都疼。
她眼睑渐沉,沉沉如铁,窗外风景开始模糊。那片海,那片红树林,那片碎成金箔万点的阳光,都虚虚地晃着,她听得蒋炎武在打电话,语声断续,隐约飘来几个词,“……对,马上到……准备手术……失血过多……”
她想睁眼,可眼睑不听使唤,手指也抬不起来。整个人是被抽空的精魂,只剩皮囊,空落落往下坠,往下坠,坠入冥暗,那暗里没底,没壁,也没光。
“严箐箐。”
有声音破空而来,从极遥邈处,迢迢如隔川。
“严箐箐,别睡。”
她听见了,却懒于应和,太累了,连呼吸都负累。
“别睡。”那只手伸过来,攥住她掌心。那手颇为粗糙,虎口老茧嶙峋,掌心滚烫,“看着我。”蒋炎武说,“跟我说话。”
严箐箐费了好大劲,将眼睑撑开一线,蒋炎武侧着脸,目光锁着前路,一手控着方向盘,一手死死锢着她,窗外的光削进来,他汗珠从额角滚落,濡过太阳穴,漫过腮畔的青筋。
严箐箐声音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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