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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 20-30(第5/16页)
撤了,这里要淹了。”
严箐箐转身回返,走出几步兀的一滞,回头看红树林。林里黑沉,什么都看不见。可她分明觉出有一双眼,从黢幽中盯着她。
薛连生还在里头。
她知道。他也知道她知道。这便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博弈,看谁先沉不住气,看谁先犯错,看谁先死。
薛莲生烧东西的时候,浓烟自泵房的豁口袅袅而出,被热成像仪攫个正着,他是故意的,就是要让他们看见。会不会走滩涂,滩涂太慢,走水道,水道逼仄,渔火稠密,随便一艘船便能将他堵在港汊里。那里有问题,哪里有疏忽才能让薛连生如此桀骜。
严箐箐脑中电光石火,倏地拢住了某条脉络,“海警那边今天谁值班?”
周牧接茬,“海警三大队,副大队长陈海樵。”
“陈海樵和薛连生,有什么关系?”
“一个村的。”
严箐箐举起对讲,“海警方面切换频段,直接连线指挥中心。让信息科查陈海樵近半年的资金流向,通话记录,社交轨迹,快。”
信息科领了号令,调剂各方齐头并进,分秒不耽误。约十分钟后,指挥中心回传了消息:陈海樵,男,四十七岁,海警三大队副大队长,跟薛连生同村,两人曾合伙经营过一条渔船。近三个月开始,陈海樵个人账户有六笔现金存入,累计十三万。存入地点是邻县三家不同的银行网点,每次都是柜台现金交易,交易人戴口罩,但从眼部轮廓判断不是陈海樵本人,通话记录显示,他与薛连生近半年没有直接通话,但与薛连生堂弟有过七次通话,最后一次是今日凌晨四点二十分。
四时二十分,恰是薛连生老年机发出的信息时刻。短信递至堂弟,堂弟转达陈海樵。陈海樵今日值勤,警船锚泊外海,只需他一个手势,船就能“恰好”在关键时刻离开巡逻位置。
潮水已漫过红树林的虬根,正溯干而上,再过半个小时就会淹没一半。土路有老鲍,海上有海警。可现在,海上那条巡弋路,已经不是她的路了。
“海警方面的行动,此刻交由指挥中枢全权调度。陈海樵不能动,盯着他,看他什么时候漏消息。二组,热成像还有没有信号?”
“没了,”韩涛声音仓促,“潮水一涨,温度全混了。”
“各组注意,薛连生等的是涨潮至高点,从水里走,会比岸上快三倍。他水性好,能憋气四分钟以上。他会从水下穿过红树林,在滩涂另一侧冒头,然后往外海游。”
“那咱……要不现在摁住陈海樵?”
“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下水。”
老鲍愕然,“下水?”
严箐箐已举步向滩涂,边走边解枪套,随手掷给老鲍,“拿着,防水袋里还有一把。”
老鲍接过枪,看着她往水里走,蓦地高喝,“严队!”
严箐箐没回头,径自踏浪而行,海水漫过脚踝,漫过小腿,漫过膝盖,她穿着便装,衣服吸了水,便满盈盈地坠着。
韩涛、阿贵和志明在耳麦里急呼,“严队!潮还在涨!下去就上不来!”
“上得来,我在西北游过黄河。”严箐箐粲然一笑。
那年游黄河,是在玛曲的一处回水湾。
黄河自巴颜喀拉山北麓蜿蜒,流经甘南时,被群山束成窄窄一线,浊浪翻涌,水急如沸。严箐箐追了三天,从草原逐至峡谷,直抵黄河。那逃犯望着对岸,燃起孤注一掷的光芒,纵身跃入浊流。她也跟着跳了。水冷得刺骨,泥沙灌嘴,涩得人想哕。她游到对岸时,嘴唇紫绀,手脚无知无觉,她说,“起来,跟我走。”那逃犯瘫在岸边,见鬼一般大喘,“你……他|妈……是……不是人?”
此刻严箐箐步入海中,凉意自八方围剿,激得她浑身一凛。
深吸一气。
一个猛子,严箐箐扎入进去!
第24章
24
“蒋队, 严队下水了!”
蒋炎武遽然起身,瞥一眼病房方向,疾步进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手机那头阿贵的声气被风撕得支离破碎, “薛连生钻红树林了!严队下水去堵,我们拦不住!她说不去就晚了,潮水一涨,那孙子能从水底游出去!”
“带枪没有?”
“带了!防水袋里揣着!”
“几个人?”
“就她一个!”
蒋炎武愕然之后是满腔激恼, 威北刑侦口的铁拳,是他一拳拳喂出来的!这群狼崽子怎么递刀、怎么封路、怎么拿后背给彼此挡子弹, 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默契!他比谁都清楚单枪匹马就是送死, 就是拿命填坑!老贾怎么没的?老贾就是前车之鉴。
蒋炎武就着消防外梯, 一步三级纵身而下。肺叶鼓荡成了个满帆,他对着手机吼, “严箐箐!你他妈给我上来!”
他奔到济民门口, 院场边一辆警车尚未熄火,引擎正突突颤动。他一把拽下驾驶座上懵然的雷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轮胎擦出一股焦臭的青烟, 绝尘而去。
海水能见度不足半臂。
严箐箐瞠着目下潜, 咸涩的液体砭入瞳仁, 刺得眼眶雾蒙蒙的疼,目力几乎作废。薛连生在水底活了三十年,鳃里淌的都是海水, 严箐箐这才觉得, 自己鲁莽了。
她往深处游。四肢划开浊浪,肺里的氧气坍缩不止,耳膜被水压摁得嗡嗡。她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三分钟或更久远,指尖触到一软的,凉的,会动,是条腿。
她一把攥住那脚踝,五指一箍,往后乍地一拽。
水里炸开一团气泡,薛连生从水底翻起,两腿乱蹬,像被钩住的乌贼。严箐箐死攥着,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防水袋里的那把|枪,
她拔|枪速度奇快,顶|住薛连生后腰。
薛连生不动了。
严箐箐从水里冒头,肺叶豁开,大口吞咽着空气。薛连生也浮起,头发贴紧颧骨,眼珠瞪得快要脱眶,攥着根鱼叉,木柄刻着个歪扭的“薛”字,跟堂弟背上的那柄一模一样。
他笑了,嘴角两道深纹,“一个人?我在水里能杀十个你这样的。”
“那你试试。”
鱼叉贴着水皮刺来,海蛇一般。她侧身一躲,叉尖擦着她肋骨划过,皮肉豁开道口子,血涌出来,在水里化成红雾。引来几条小鱼围着她胸|脯打转。
严箐箐没低头,枪托砸在他腕骨上。鱼叉脱手,打着旋儿沉进深处。薛连生掐住她脖颈,五根铁钳将她往水里带,咸水灌进气管,肺里成了团烧着的网,严箐箐嗬嗬叫着,可枪|口依旧顶|着他小腹,隔着衣料能感触到那块软肉内涌动的脏器。
薛连生还在摁,严箐箐还在沉,耳内嗡嗡,分不清是水压还是心跳。
严箐箐扣动扳|机。
咔。
撞针空击的声音透过枪身传进掌心,海水灌进去了,哑火。
薛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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