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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三国]穿成名士,极限求生》 8、第八章(第1/3页)
眼前的文吏,一袭皂色长袍,体貌清癯,即使在面圣,仍是那副悠悠忽忽的模样。
刘宏在绘着斧纹的屏风前坐下,从木案上取了一卷竹简,往下一抛。
这位来自灵台的文吏看着瘦弱,反应却是极快。
他一把抓住来自上座的竹简,纳入掌中,抬眸扫了刘宏一眼。
“郭待诏,听闻你喜爱有趣的文集,这一本,是贾谊贾长沙所著,未曾入册,朕借给你瞧一瞧。”
“……谢陛下。”
口上说着感谢的话,但这位姓郭的文吏的神情泛泛,看不出任何喜悦与感激的意味。
刘宏并不着恼:“今日又把郭待诏找来,还是为了胡太史的事。”
郭文吏仿佛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往边谌的所在极快地掠来一眼。
“臣所知的一切,已如数上报,并无隐瞒之处。”
“无妨。今日还有一位‘贵客’,你再讲讲,庚申日,你们灵台官吏对赤云天象是如何解读的。”
郭文吏不再推辞,垂袖应诺。
“那一日,烛星状若太白,赤气形似波火,有兵丧之相。戌时三刻,赤云环绕日边;是夜,参星、毕星暗淡。胡太史与其他待诏由此断定:北方有暗计,意图谋害天子。
“……胡太史将这件事连夜上报,最终以命为谏。”
边谌自动过滤掉一些听不懂的内容,捕捉到一个异常的描述。
“胡太史与其他待诏认定”。
这个主语有些奇怪,更像一个旁观客的转述。
郭文吏不也是灵台的一员吗,为什么要单独讲述其他人的观点?
难道,他的看法与其他人不一样?
边谌心中一动,只短暂地犹豫了片刻,就将这个疑问诉诸于口:“敢问郭文吏,你是否与胡太史等人有着不同的见解?”
郭文吏再次扫了他一眼:
“在下不擅长阴阳、天官之道,不好妄言。”
边谌:……
这位兄台,你不是在灵台任职,专门搞这个工作的吗?当着朝廷大老板的面,就这么直咧咧地说自己“不擅长”,真的没问题?
一瞬间,紧绷了几天的大脑好似平滑了不少。
边谌诧异地看向郭文吏,却见对方眉眼安然,不似开玩笑的模样,更没有任何诸如窘迫或者赧然的意味。
他像是陈述了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坦然地将“混饭吃”三个字印在头上,全然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再看刘宏,仍是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看上去并没有因为某人的“滥竽充数”而感到不满。
边谌不太相信星象与灾祸的关联,对所谓的“赤气”敬谢不敏。
然而汉朝的皇帝与学子对星宿、谶纬颇为热衷,他不能直接从科学的角度为自己正名,只能寻找别的逻辑漏洞。“就算异常天象代表谋逆,也不能指向他和王芬”,“兴许胡太史眼瘸了看错了”,诸如此类。
不等边谌想好措辞,刘宏已先一步发话。
“若是抛开阴阳、天官之论,郭待诏将如何看待此事?”
郭文吏垂衣而立,缓缓作答。
“赤气,虽被灵台官员视作灾祸,但它并非荧惑守心、月阴侵阳之变。”
“此等异象,可大可小。”
“观天、观星这样的活计,最怕‘详实具体’,一旦把话说死,错判了灾祸,等同于把自己往火坑里填。”
“胡太史素来谨慎,并非张狂之人。他大胆指出灾祸的来源,点名道姓,唯有两种可能。”
“其一,胡太史已掌握逆贼的动向,甚有把握,故而言之凿凿。因为某些缘由——或许是证据被销毁,或许是消息来源不能公之于众,无法取信于人,致使他无法说出实情,只能用天上的异象当托词。而为了获取陛下的信任,不让陛下犯险,他只能以死为证。”
“其二,胡太史与人结怨……或受他人指使,故意构陷。他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让某人……或者某些人身险泥沼,有口难言。”
截然相反的两种可能,被摆在堂前。
刘宏没有对此发表看法,只是询问郭文吏:“郭待诏怎么想?”
郭文吏只是道:“缺少实证,不可断言。”
刘宏再问:“那你觉得……冀州刺史王芬可会谋反?”
边谌耐心地听着,屏气凝神。
此时此刻,他不管说什么都很被动,只能静待其变。
郭待诏没有将目光落在边谌身上,也没有抬头去看上首的那位帝王。他只是平视着前方,视线安稳地落在长脚漆案旁:
“这个问题,怕是只有九泉之下的胡太史知晓。”
刘宏显然对这模棱两可的话觉得不满:“郭待诏,你当真说了实话?”
郭文吏却似没有觉察到这份不满,坦然道:
“嘉只是灵台四十一个待诏中的一人,微不足道,并非胡太史的知交心腹,岂能预见他藏在腹中的秘密……”
正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倾听的边谌忽然捕捉到一个不同寻常的词汇,尚算镇定的脸上不期然地卡了一瞬。
谁……?嘉?郭嘉?
三国里,那个颇有知名度,在曹魏阵营占了一席之地,却英年早逝的谋士,郭嘉?
边谌只觉得脑中被硬塞了一团浆糊,无法运转。
他可不记得郭嘉有在灵帝时期担任过灵台待诏,史书对这一段毫无记载。
倒是《中平六年》里好像有类似的设定。
难道……他穿到睡前追的那部历史剧里了?
一瞬间流露的诧异难以掩饰,哪怕边谌迅速地偏过头,遮去面上的异状,也还是瞒不过某些感观敏锐的人。
郭嘉并袖而立,半真半假、心不在焉地回复着刘宏。
不论皇帝是在试探,还是另有所图,对他而言并无区别。
他对此兴致缺缺、毫不在意,对同处一室,身陷谋逆风波的边谌亦没有多少探究的欲望。
唯独边谌那不合时宜的讶然,让郭嘉心中短暂浮起一句疑问。
他刚才的话并无殊异之处,这位冀州记室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这道短而浅的痕迹转瞬即逝,郭嘉抛开这份不解,只当自己从未察觉。
刘宏转向边谌:“边记室,你可听明白了?”
边谌只觉得脑壳疼。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疑罪从无的概念,但既然皇帝心有顾虑,不敢再兴党锢之祸,滥杀士人,那他就绝不可能认罪。
“臣问心无愧。“
他说得格外肃重,毫无心虚之意。
他也确实毫不心虚。原主这位“边记室”谋反,跟他边谌何干?
边谌还等着刘宏继续下套,却不想,刘宏忽然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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