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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蛾儿雪柳》 50-60(第15/16页)
之中,可是很快,他的脑子又被荀照与陈兰时的死状填满,喉音压沉得似一根快要断裂的旧琴弦,低沉而嘶哑。
“阿音,你应该恨我的。”他苦涩地卷起唇角,自嘲笑说,“你应该想一想陈兰时的死状,他是被我一箭射杀的,也许我的本意不是要杀他,但毕竟他死于我手。我一手杀了你……那么喜欢,那么在乎的男子,你心中对我怎能无恨?现在想要我这条命的人不少,太子齐王党岂能如此轻易覆灭,可我却只希望将我的命交给你,不愿交给旁人。”
杭忱音倚在他的怀中,听他说着这些话,亦有酸涩的滋味漫延,“我不想要你的命,只想你活着。”
她伸出双臂,拥紧了他的腰,给予他安定。
在被杭忱音重搂的瞬间,神祉再一次惊讶,错愕地望她,从自己的角度,仅能看到乌黑浓云般的发丝下小半张如玉侧脸,埋在半片碎乱蓬松的青丝里,破碎地泛着雪光。
他们靠得很近,其实更深的亲近,他们都已经有过,且有无数回。
只是神祉一直以为,那只是身躯的靠近,他和她的心由始至终离得亿万里远。
可他的面具已经摘下来了,她还是愿意亲近于他?
杭忱音贴向他的胸怀,终于能够彻底平复,捋清思绪,才对他酝酿着说道:“再说心上人,谁向你说,我的心上人是陈兰时,你怎会这样想。你是误杀他,可现在都已经到了政变的危急存亡之时,你与齐王之间必有一死,而陈兰时与齐王是共生共死的关系,你若软弱半分,便会被齐王捷足先登。你杀了他,我怎会恨你。”
神祉蓦地唇瓣颤动,睖睁不信。
其实他几乎什么话都没听见,脑中如蜂蝉嗡鸣,只剩下她的那一句“谁向你说我的心上人是陈兰时”。
唇瓣抖出几个字:“不是吗?”
杭忱音不知他问的是哪一个不是,细思自己的这番话,才明白过来。
为何神祉多日以来一直如此压抑消沉,为何分明在榻上,她已任他予取予求,可还是觉得他是那般苦涩绝望,她霎时明悟,原来他是如此不自信,从始至终,他都以为她还在喜欢着陈兰时!
这是多么大的误会!
可杭忱音无法责怪他的迟钝,悬崖上她的的确确是选择了陈兰时,是她亲手酿成的苦果,她必须自己咽下,有今时今日实在怪不得他。
杭忱音从他怀中直坐起身,抱他腰腹的双臂改搂住了他的颈,“我与陈芳早已是过去,第一次嫁你之时已是心无旁骛。诚然我对他怀有愧疚,这点你也知道,因为我的堂兄杭思明一定向你提过我与他是如何分开的。他母亲的死亡,杭氏恐怕有脱
离不了的干系,如果那几日他是在家里,而不是在杭家,兴许就不会错过他母亲的救治,更不会连他母亲的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可是我错了,杭氏的罪责不应揽在我身上,我终于知晓了,我从来、从来没有对不起他半分,当年我亦为之螳臂当车对抗家族,我从没背叛那段感情。相反,他对我从没来由地打压、嘲笑,和事后将绿蚁安插在我的身边,由此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这些做法实在令我无法忍受。”
在与陈兰时分手以后,她见识得越多,也就越清醒。
陈芳在她面前自卑。
他越自卑,便越要通过打压她、嘲讽她来获取凌驾她之上的快感。
连她穿的衣物,戴的首饰,他也要一一评头论足,再迫她按照他的心意去打扮。在他眼中,自己恐怕只是一个一事无成、附庸风雅的庸脂俗粉,只不过裹了一身零州杭氏的皮囊,能够格成为他在屡试不第的阴霾之下获取自尊的工具。
若说有爱,或许是有一点儿,但更多的是占有作祟,论尊重与爱护,那是少得可怜。
自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自卑而要将另一个人也一同拉进泥潭里。那并不是一段应该令她留恋的纯粹的感情。
杭忱音抬眸,望着因为这些话而眸光震动,又因为实在听不下去她和陈兰时的那段过去而自嘲的眼睛,指间收紧了许多,将他的后颈彻彻底底地拥住。
她曼声告诉他:“所以别再说你杀了我的心上人了,你方才按着我的手要给自己心脏插刀子,才是真正地要杀害我的心上人。”
神祉猛地从梨木椅中起身,将身子要往后倒仰的杭忱音握紧,似是根本不相信听到了什么那般,死死地盯着唇瓣绯红、容颜娇羞的杭忱音。
对方不耐他灼灼如狼的打量,却还是主动地仰脖,朝着他的脸侧亲了下。
“我亦心悦于你。”
那句话就似一道炸雷,彻底点燃了神祉茶褐色瞳眸之中的生志,他的目光便如星火般急促燃烧起来,炽亮得令人心惊。
杭忱音也是心惊,她没想到自己的话对神祉有如此深重的影响力,见他唇瓣嗫嚅,似乎想问什么,又不敢问,那般模样实在可爱又可怜,她没忍住,心酸之下再度仰脖亲吻向他的唇。
这一次也只是燕尾掠水般,轻盈短促,一触即分,她搂着他的颈后,额头抵住神祉的前额,瞧着他仍处于惊讶之中的神色,心里却是酸软地漫过疼痛。
他哑声难信地问:“真的么?阿音,之前我与你……那些,你知道了信王是我,想到那些一点都不觉得恶心,想吐?”
杭忱音摇头,困惑他怎会如此想,“我们是互相喜欢,是两情相悦不是么,我一直以为那是情好,是欢爱,为何会觉得想要呕吐。”
有那么一瞬间神祉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或是死在了落凤谷,或是死在了今早的太极殿下,再或者,便是他睡在弘恩殿里做了一场梦。
“可是你……”
“我一直在告诉你啊,我是甘愿的,”她窘迫地垂下眸子,整个脸庞都烧起来了,烫得红晕弥漫,“我早就知道信王是你了。我心悦之人是你,神祉。”
这样说,希望他能明白,她正是因为早知道了信王是神祉才会愿意。
神祉近乎怔住,木鸡般半晌反应不过来,不知自己是哪处漏了马脚,毕竟就连一向知己知彼、欲置其于死的齐王,在朝夕相处间也并不曾发现他的端倪,阿音又怎会识破?
杭忱音也不知该作何解释,思忖少顷,自失地垂眸说:“说来你怕是不信,我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你。神祉,我早就已经,很了解、很了解你了,落凤谷后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你的一切都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地重演,我真的很想你……”
“那个时候,我还大病了一场,每天都会梦到你在我面前坠下悬崖,因为梦魇,很长时间我都睡不好,去城北寻了心医,她告诉我,我心里怀着愧疚,我总是在怀着愧疚之心去面对你。后来我才试着去喜欢你。喜欢你以后,天都晴了。你不知道,当我得知你的墓被齐王损坏时,我的心里有多痛,多苦,你也不知道,太极殿上我发现你可能是神祉时,我的心里有多震惊,我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是因为太思念你所以竟然出现了幻觉。”
现在想想那段疯狂的自我怀疑的时光,杭忱音仍旧会感慨当时如潮水般起起落落不定数的心境,心酸之余,亦有几分好笑。
她还想再说一些,仰面之际,忽而唇瓣被炙热所笼覆,她睁大了眼睛。
火炉里跳跃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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