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儿雪柳: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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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朝局,先治丧,再稳固人心,至于陛下这边,太医署自医正上全部待命,为陛下拔毒。

    神祉在弘恩殿,给母妃烧了许多书信与纸钱,待天色入夜,宫内没有燃灯,火光舔舐纸钱,明明灭灭地打在他疲倦的面孔上,在地面拉长了椅背上颓郁靡废的身影,那团孤岑的黑影看起来,就如静谧舔舐伤口的独狼。

    杭忱音转了七弯八拐终于寻到弘恩殿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殿内焚纸的铜炉铺着一层炭料,火焰仍在温柔狂舞,似乎也想要去抚一抚梨木椅里的人影,可他的身旁是幽暗噬人的深渊,光焰无法触碰半点,才一接触,便被震开。

    明暗交织的弘恩殿里,充斥着纸钱燃烧的呛鼻的气息。

    杭忱音踏着阒寂向他走近,脚步声落在空旷的弘恩殿内,梨木椅中的人,搭在扶手上的修长的指节一瞬绷得极紧,渗出暗处不可见的森白。

    闻声的神祉抬起目光,黑暗中她的身影逐渐清晰,从火炉的光焰中剥离而出,不施粉黛,消瘦的脸颊带着病后的虚弱。

    正要出声的他,一瞬似被利爪扼住了自己咽喉,声音梗塞在了喉下。

    “殿下,我……”

    她才一出口,神祉自失地扯唇,眼尾浮出一抹淡哂。

    “都已经揭穿了,还玩这种把戏作甚。”他的嗓音粗粝至极,哑得像是被殿内火炉里的烟熏过似的,“你来得很好。”

    杭忱音不由自主地朝他走近,到他的面前,想着今天太极殿前发生的一些事,想着那近乎疯狂的一幕幕,太皇太后的话语此刻清晰地涌入脑中:

    “若你能有婆母的造化,能拉住遗玉,记着提醒他不要走偏。”

    她微微躬身,手指摸索向梨木椅扶手上搭着的泛白的长指,试图握住缓和他的紧绷。

    但在手搭上神祉的手指的一瞬间,她被一股力道拽了过去,来不及呼出声,杭忱音的身子已被他揽抱着,坐到了他的怀中。

    他的一条铁臂就焊在她的脊后,将她的半身整个套牢,另一手则缓慢地握住了杭忱音垂落腹前的柔荑,渐渐往她的指节施加力度,握紧。

    “阿音。”

    他低低地唤她名字,似饮春酒,唇齿相

    碰的力度都透着清冽。

    杭忱音被他如此反常的举措弄得惊怔了,来时想了一路的说辞这时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怔神之间,忽然感觉到被握住的手指里似被塞入了一样冰凉之物。

    她诧异地垂眼一看,自火舌吞吐的幽暗光芒间,显现出一柄短匕的锋利的轮廓,清冷的寒光闪晃过她的眸底。

    怎会有一把匕首?

    短暂的发蒙之间,神祉已经握住了她的柔荑,他的大掌的力度包裹着她的小手,继而合力包裹住杭忱音掌心的匕首,他徐徐地牵引着她的手,一寸一寸挪向他的胸膛。

    “你手生,坐得近才能刺得准要害。”神祉说着令杭忱音完全不懂又心惊胆裂的话,“从这里下刀,既快,又解恨,我会死得很痛苦。”

    伴随着刀刃逐渐迫向他的胸膛,迟钝的杭忱音终于意识到了他的意图,吓得拼命夺刀往回抢。

    “神祉!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手!”

    她惊吓极了,差一点便中了神祉的圈套,这一刀下去,她余生都将在痛楚中度过。

    神祉的声息温存,轻盈如梦。但他掌中的力度,却是不容她反抗的强硬,刀锋抵在距离心脉不过寸余的地方,因她的话缓了几息。

    “我知你从来不曾杀人。”

    他宛如循循善诱的声音逼得她目眦欲裂,泪眼婆娑地瞪着他。

    “但你想想陈兰时的死状。阿音,你难道就不恨我吗?我罪孽滔天,不仅弑兄,还杀了你的心上人。这么久以来,睡在你枕边,与你共赴云雨之人是我,你不会觉得恶心吗,不会想着我的脸便觉得作呕吗?现在我一命抵一命,偿了你心中所念。”

    神祉携她握刀的手,再一次重重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60章 我亦心悦于你

    幼年乃至少时, 他与师父相依为命,师父是他连接尘世的唯一纽结,他将师父视作唯一的依赖, 可是师父病逝了。

    成年后,他遇上了心爱的女子, 侥幸, 得之为妻, 爱慕她的红颜,更爱她冰雪寒窟中曾经给予他的温暖,将她视作情爱的归宿, 可她是那般厌憎唾弃于他。

    谷底死里逃生,重活于世, 守在床边的人突兀地告诉了他身世, 他非但不是无父无母的狼子, 且还是皇室贵胄。他将那个人视作唯一的亲人, 可他却虚伪偏私, 漠视他母亲的死亡,无异于助纣为虐。

    求着依赖, 被所求之人遗落, 求着所爱,被所爱之人厌弃, 求着亲情,被孺慕之人欺骗。他的一生都在源源不断求诸于外, 求着获得在乎之人肯定, 求着成为被坚定选择的那个人。

    事与愿违,一次又一次,证明了神祉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刀尖在朝着胸口捅下的瞬间, 神祉仿佛听见了尖锐的爆鸣声于自己的脑中轰响。

    “不!不要!!!”

    痛苦的声音夹杂了尖锐的哭腔,手心蜷握的匕首被一股歇斯底里的力道拼命地往后夺,感受到她拼命阻止的神祉蓦然睁眸,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杭忱音绝望地伸手过来抢夺刀刃。

    她要将刺向他胸口的刀刃握住,神祉的眼眶蓦地惊颤,急忙松了臂上的力度,任由杭忱音握着刀柄将匕首夺去,他慌乱间捉住了杭忱音夺刃的玉手。

    “阿音!”神祉近乎要疯了,“可曾伤到你?”

    还没来得及看见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他指责道:“为何要夺刀?”

    可在看到那双泪如泉涌般的清眸,神祉的呼吸止了,心脏就如真被刀尖捅入般疼痛。

    为何要阻止,为何不让他真的死了,神祉不明地望着她,心底充溢着又痛又涩的苦水,充满了疑惑。

    杭忱音夺下了差点要命的匕首,呼吸都几乎上不来,万幸之下,哆嗦着将匕首远远地扔了出去,“还、还有呢?”

    神祉不明:“什么?”

    杭忱音不相信,以为他身上定是藏了后手,说不定衣怀之下还压着别的斧钺钩叉,已经哽咽得呼吸困难的杭忱音,气息难以平复,说不了完整的话,干脆上手去摸、去抢。

    什么也没摸着,她吊在胸口的那口气息才终于舒缓松释而出,气息稍许平复,她余怒未平、心怀余悸地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软柔的身子偎着他的胸膛,不过片息那里便似火灼一般,神祉惊疑地,不可置信地垂眸,望向她清波涟涟的泉眼般的泪眸,“阿音?”

    “你不想杀我吗?”

    杭忱音真是不知他问了一个何样的蠢问题,抽噎着声息平静地反问:“我为何要杀你?”

    神祉半分不敢相信:“你不恨我?”

    杭忱音亦是同样一问:“我为何要恨你?”

    神祉陷入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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