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儿雪柳: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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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殿下知道我今天为何会……

    杭忱音的梦魇又犯了。

    再一次梦到了暮色下阴风怒吼的悬崖, 狂啸般的声音摧枯拉朽地于山涧响起,桀桀地嘲笑她的笨不自知。

    杭忱音用心医教的办法,奋力去握住悬崖边顶住青松的那杆丈长马槊, 毫不迟疑地向着神祉所在的树梢攀爬,“夫君。”

    他坐在猛摇的青松树梢, 仿佛下一瞬就要坠落深渊, 可他的模样是如此凝定、安寂, 八风不动,岿然若岩,这一切催生出杭忱音心中巨大的惶恐。

    “夫君, 不要!”

    对方没有睁眼,也似乎并不曾听见她的呼唤。

    许久之后, 狂风卷积着阴云彻底遮蔽了崖头的月光, 悬崖上下均是晦暗不见五指, 杭忱音失去了全部的方向, 不知该往哪里前进。

    一片漆黑中传来他孤岑而苍凉的声息:“阿音。”

    接着, 最令杭忱音害怕的问题终于一如所料地响起——

    “我死了,你能别讨厌我了吗?”

    杭忱音泪流满面地蜷卧在剧烈摇晃的松树上, 紧闭上眼, 水泽汹涌地漫出眼眶。

    我怎会讨厌你。

    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啊。

    她知道,自己无力阻止他的坠崖, 黑魆魆的悬崖边,难以支撑的青松树上, 密密层层的枝叶猛地往下沉坠, 坠到即将断裂之时,便是幅度极大的回弹。

    杭忱音知晓,她的噩梦又重演了, 这一次,只怕没谁再能解救得了她。

    她自己也是不能。

    “夫君——”

    无尽的惊恐和痛楚里她猛然惊醒,睁开了眼。

    入目所见的并不是梦境里阴沉无光的悬崖和岌岌可危的山松树,而是描红刺绣的鸾凤暗纹帐帘,暧暧的檀香一息尚存,涌入鼻腔。

    香案上还没燃尽的烛火,照着床头持凝的身影。

    杭忱音与他四目相对。

    “殿下……”

    哭过的喉咙哑得厉害。杭忱音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内心里忽然涌现出无边的辛酸和委屈,眼泪怎生也控制不住。

    他的面具银匿没于烛火照不见的阴翳处,不动声色地,不知守了她多久。

    面具轻动,信王低声问她:“做噩梦了?”

    杭忱音的指节抓着芙蓉并蒂的锦衾,掩住颈部以下,轻轻点头。泪落如珠,沿着发丝与脸颊肌肤滚入两侧软枕的经纬里,很快便淹没了不见。

    “梦到了什么?”

    原本要为她拭泪的长指停在锦衾上半空中,须臾,落在了旁侧。

    杭忱音望着他侧过容颜后被烛火照得闪曜的银质面具,小声吸了吸鼻头,“梦见以前的夫君了。他,从我眼前坠入了悬崖……”

    信王停在锦衾旁的长指倏然收拢,久不闻声息。

    半晌,他低沉徐缓的嗓音传入她耳中:“他弃你于不顾,死状,也给你留下如此深重的阴影,莫再想了。不值得半分。”

    杭忱音摇头,声息断续:“没法控制,总是忍不住去想,忍不住会梦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知道在殿下面前说这些,实在不应该,可我……”

    “本王明白,”信王垂眸看向她,见她仍在不停流泪,眸光似是一晃,他将掌中攥了许久的锦帕送到她的面前,待她接过道谢之后,才又说道,“王妃是被吓到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

    “本王这里有安息凝神的药丸,吃一颗或许有效。”

    他将药放在外寝的大榻上,说完便动身前去取来,杭忱音攥着帕子拭泪,见了也不禁疑惑。这种药他居然像是随手带在身上,随取随用。

    红色药丸,与一杯水都递到了手中,杭忱音撑着身子慢慢坐起,将上半身垫了软枕倚在床围上,就水吞服了药丸。

    “殿下,你可否与我说说你以前的日子,被陛下认回以前,殿下是怎生过活的?”

    她攥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时不时便朝他的面具掷去眼神。

    信王低声问:“还是睡不着?”

    “聊聊嘛,”杭忱音眨着泪光婆娑的明眸,眼帘扑扇,鼻音缱绻地说,“反正无事不是么?”

    信王面具下的双眸里映着烛光里两腮挂泪,如海棠醉日的秀靥,沉凝了良久,像是在思忖应该从哪里开始谈。

    杭忱音也是等了很久,才又听到他的声音慢慢传入耳朵。

    “在我有记忆时,被不知道谁遗弃在狼群里,由狼哺育长大,被师父捡回去后,我便跟着师父到处流浪了,我耍过艺,也念过学塾,编过草篮叫卖,和街头的杂耍争客人,和学堂里看不起我的同窗大打出手,居无定所。后来师父死了,我只好一个人去流浪,过的也是饔飧不继的日子,没甚好说的。”

    他语气轻巧,明明有很多的辛苦与艰难在里边。

    他说起时,语气分毫未闻痛楚,可她听见的全是痛苦。

    人世太难了。

    她忍不住对他滋生了恻隐之心,安慰地说:“我以前,跟着舅父的马车回零州,一路上遇到很多饿殍,还有死者的骨头,对他们来说,想要活下去都是那么难。殿下说得好轻易,可我知道,那一定也很难吧?”

    在他没有回答的时候,杭忱音想了想又说:“我还见过落草的盗匪吃不上饭,下山劫掠,把百姓的家里放火烧个干净,殿下也遇上过很多坏人吗?尽管他们当中有些本性并不算坏?”

    信王沉抑制的嗓音于榻边传来:“见过太多作恶,会对人性失望。我一生中遇到过的贵

    人屈指可数,但他们都如暗夜明灯,光芒足以驱散失望和困顿。”

    “都是很好的人啊。”

    “嗯。”

    杭忱音也不知是不是药起了效果,又或是信王的话,带有一种催眠的蛊惑力,她好像真的困了,在困到了极致时,得到了他的答复。

    他在回答时,又不知是不是错觉,杭忱音觉得他似是在对着自己说话。

    她嗫嚅说:“殿下知道我今天为何会哭吗?”

    她喝完了药,慢慢地躺倒下来,睡在榻上,伸手为自己拢上被衾。

    信王自是表示不知,缓缓摇头。

    杭忱音吸着鼻头,慢吞吞地把心里的话往外吐:“我冤枉了一个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本来很好,对我也很好,可我却一叶障目,以管窥天以蠡测海,总是把他想得很坏,用最坏的方式去臆测他。我很后悔。”

    信王道:“如果那个人像你说得那么好,也许那个人不会怪你的。”

    杭忱音摇头:“如果他能活着的话,我是希望他怪我的,前提是我希望他还在,这样我便可以对他好些,不是这样么?”

    信王垂眸呼气,像是笑了下:“也对。所以,你该珍惜还活着的人,别使自己再有遗憾。”

    杭忱音也认同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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