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儿雪柳: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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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亲昵。

    太子则被搂了个实心,半分逃脱不了,呜呼哀哉地任由齐王抱着,险些被淹一脸唾沫,双眼斜向信王求救,齐王大笑不止。

    “太子皇兄,你……”

    话未竟,三人忽听到三出阙宫门之外传来悠远激烈的鸣鼓声。

    咚。

    咚咚。

    那声音初听之下,还以为是海市蜃楼般的骗局幻觉。

    可当声音冷静下来之后,那鼓声,却是愈发明晰清楚,似震在人脑子里那根弦上。

    不知为何,齐王适才松弛下来的弦霎又绷紧如弓,一股不太妙地直觉窜入了颅内。

    他的直觉该死的一向很准。

    不过须臾,便有一名身着惨绿罗裳的内侍匆匆赶来报信。

    太子一马当先,叫住内侍问道:“何事鸣鼓作响?”

    内侍满面惊惶,本来是要将敲登闻鼓之人上达天听,无意被太子拦下,被拦下之后,他又无意发觉齐王也在,险些魂不附体。拿眼偷瞧齐王,但不敢细看,哆嗦下细声回话:“回殿下,不是皇宫鼓楼上的铜鼓,而是,是登闻鼓。有人欲状告……”

    太子一径俯身看向匍匐的内侍追问了下去:“状告谁?”

    内侍不敢言语,瑟瑟发抖地拿眼瞟向齐王。

    齐王胸口也随着登闻鼓咚地一声,直觉只怕是纸终究没能兜住火,还是被泄露了出去,他眯了眯眼,阴笑问:“谁欲状告本王?竟敢敲登闻鼓?”

    内侍趴在地上觳觫,不敢言语。

    太子和善地将人拎起,温颜悦色道:“你直言,不必惊惶。”

    “是、是。”内侍哆哆嗦嗦地道,“据说是,已故大将军的遗孀,零州杭氏女,神夫人。她、她要状告齐王殿下,正在敲登闻鼓。”

    该来的总是要来。齐王知晓,或许这消息瞒不过多久,但只这么一日,便被杭氏知晓了,是谁向她告的密,便值得推敲了。齐王的目光暧昧不明地睨了太子一眼。

    一眼之后,他轻笑着重新勾住太子的后颈:“皇兄,杭氏告发本王,此事你可事先知情?”

    太子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孤怎会知。”

    齐王甚至都没因为太子这句话把目光投向信王,又叹息说:“些许小事,我看就不劳父皇过眼了,皇兄你说呢?”

    太子道“是”,又道:“只是毕竟英烈墓地被毁,须知神祉在民间颇具名望,已被不少百姓奉若门神,此事若传扬出去……”

    齐王摆手一笑:“简单,不就是墓地被

    马儿不慎踩坏了么,二位都知道,昨日本王只是走马时不小心碰到了,哪里想得到咱们大汤的英雄长眠于此,这不知者不罪。但既然已经造成了损失,那本王就出了二十两金,把大将军的青冢好生修缮一番,保管修得比原来还气派,豪绰。”

    太子也道“是”,转而又道:“不过要如何应付杭氏?这登闻鼓可是敲了,众所周知,这登闻鼓一旦敲响,便意味着越级上诉,对方是抱定决心而来,恐怕轻易打发不走。”

    齐王乐呵地转眼,将目光投递到一直未发一言的四弟身上。

    “四弟。”

    信王抬眸,面具之下,漆黑的墨光闪动。

    齐王叫住信王,笑说:“不如你京兆尹替皇兄接了这状纸如何?”

    信王微怔:“我接?”

    齐王大笑拍他胸膛:“哎,可不是你?哥哥不慎一失足,酿出这许多祸端来,你是我亲兄弟,总不好见状不救?若不惊动父皇,而又审理此案,你京兆府最具资格,你就替哥哥出个头,向那杭氏搪塞一二,将人打发走。三哥这厢必有重谢,望江楼请你吃酒,一年之内你要多少顿,三哥请你多少顿。”

    信王似乎正要回绝,但见到太子向他又送来眼色,回绝的话停在了咽喉,他扯了眉峰,面具之下沉嗓传出:“我不擅长应付女人。”

    齐王先是一愣,继而回过味来,他弯下腰哈哈大笑。

    “四弟你可真是个实诚人,”他改对信王勾肩搭背,一拍对方胸口,压低喉音问,“遗玉,你莫不还是个雏儿吧?”

    信王抿唇不言,似有不耐,挣脱了齐王的拥揽。

    齐王对他充满信心:“你放心,你替三哥办成这事儿,往后你要多少美人三哥这儿就有……”

    对方倏然抬眸,黑沉的眸光似不悦,制止了他未能吐尽之言。

    齐王怔了下。

    “不必了,”信王道,“我会让她回去,齐王的好意则是不必。”

    望着四弟拂袖而去的背影,齐王纳了闷儿,好端端地怎还急眼了不成?

    他看向颇有不满之色的太子,对谁人向杭氏告密,意欲在父皇面前将此事闹大,进而参自己一本,可谓心知肚明。

    太子装得这般无辜,真是朵清纯可怜的出淤泥不染的小白莲。

    他笑说:“可怜四弟孤苦半生,枕畔寂寞无人,父皇也不知替他操心操心。少不得,做哥哥要来好好给他物色物色了。”

    *

    杭忱音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拎不动沉重的鼓槌,本想让红泥接着替自己敲,但忽有人来,道接了状纸。

    但就在杭忱音以为可以将冤情上达天听之时,对方却告诉她,请她移步。

    杭忱音不知人要将她带往何处,对方回答京兆府衙门,杭忱音便怔愣住了。

    但对方既说接了状纸,总好过敲鼓半日无人响应,杭忱音因此想先听京兆衙门的答复。

    入了衙署,接引之人将她带到偏堂,这一切更是令杭忱音奇怪不已,与红泥面面相觑之后,对方又表示,请她的侍女暂避。

    杭忱音这时心头已经疑云满布,她暗暗告诫自己,稍后一旦察觉不对,立马掉头就跑,绝不给对方可乘之隙。

    她在偏堂等候,对方送来茶水,她也不喝,对方送来糕点,她也不用,保持着万分的警惕。

    又过须臾,帘门有了动静。

    一道青帘掀开,孑然玉立的长影蓦地落入眼眶。

    对方身着玄色宫缎弹花海水银纹蟒袍,腰系墨玉躞蹀,身姿瘦削而挺拔,便似一柄竹剑,自银色面具之下,晃过漆黑的水痕。

    行步间,微跛的右足仍有诸多不便,因此他的举止缓慢从容。

    杭忱音的视线顿住,“信王殿下。”

    还未回神,她便已惊诧地问出了口,继而她起身,向信王拜倒下去。

    “臣妇拜见殿下,臣妇有冤,恳请殿下为臣妇主持公道。”

    她毫无拖泥带水地,当即阐明了来意。

    信王甫一正中央落座,便见到她摸索出怀中状纸,将状纸高举于头顶。

    他的眉宇微微勾动了一下,语气无奈:“杭夫人,起身吧。”

    杭忱音固执不肯起,继续将状纸高举。

    信王蹙眉:“何事如此含冤不平?”

    杭忱音手举状纸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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