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儿雪柳: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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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争。

    “啊, 神祉怎能受得了的!”

    杭忱音简直后悔死了。

    昨晚,她懊恼自己认错人, 做出追着陌生男子跑走的丢人事情,晚上回来以后, 越想越是尴尬, 越想越是懊悔,双手拎着被角反复地揪扯、拉拽,转辗反侧, 心浮气躁,一闭眼便是信王那张戴了面具的脸。

    关键对方还十分和

    气地说,他不是她的夫君,她认错了人。

    这点让杭忱音更加无地自容,她气自己沉不住气,又气自己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更气自己到了晚上还不能释然,一直反反复复不受控制地纠结着这件事儿。

    今天倒是好了,捉了一早上的鸡,闹得鸡飞狗跳,一地狼藉,倒是没空缅怀,也没空纠结了,可看了看满身鸡屎与绒毛的自己,想自己从小哪经历过这样,蓦然感到滑稽。

    “红泥,我真是腰痛!”

    娘子在说话,却是带着笑在说。

    红泥累得腰酸背痛,却听见笑音,不由诧异地回过眸。

    杭忱音皱着眉古怪地冁然道:“我以前真的不知道,鸡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拉屎,它走道的时候拉,吃食的时候拉,连飞起来,它都还能飞着拉!啊,养鸡的人过的什么日子啊!”

    红泥垂着酸痛的腿道:“也不知道姑爷在的时候,院子里怎么干干净净的。”

    主仆俩再看看满地的鸡毛和鸡粪,还有鸡没吃完的碎谷,双双瞪大了眼睛。

    杭忱音连忙打了退堂鼓:“红泥!我累了。”

    她坚决不能再清扫鸡粪。

    红泥作为丫头,自然肩负职责,要为主清理鸡粪。

    杭忱音则是能躲多远躲多远,一早进屋沐浴更衣了。

    总之,这养鸡不是轻松的活计。但杭忱音换了花笼裙,捋袖口的时候,听到窗外鸡舍里不时传来的热热闹闹的鸡叫声,又觉得,这清寂的院子里热闹了也很好,她忙起来也很好。

    良吉把将军遗产里的那些良田与铺子,也交到了她的手里。

    她可不能坐吃山空,因此她还要学着做营生,利用手里的钱,滚出更多的利润。现在神家上上下下七口人,他们的后半生可全指着这些钱养了。

    上元节后,年味进入了尾声。

    天也在这时放晴,恢复了多日不见的清朗,日光晒化了残存的积雪,水迹蜿蜒的长安天街,马匹倥偬,不胜春风踌躇。

    三位殿下白龙鱼服,策马徐行,于城郊游春,浅草才未能没过马蹄,但新生的萌芽,淡微的绿意,便是向暖之意,给人无尽希望,于是游目骋怀,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信可乐也。

    齐王胯|下的枣红马,是性如疾风的烈马神驹,他特意挑了这匹宝马,就为一争,结果大获全胜,谁知,他那个右腿有疾的四弟,居然不是最后一名,太子落在了最后。

    等信王信马由缰地跟上,齐王眯起了眼睛笑说:“没想到四弟也会骑术。”

    面具底下传来暗哑如沙质磨砾的沉嗓:“右足不能勾马镫,不敢放开跑,夹紧马腹却是不难。”

    荀照惋惜地盯着信王置于马腹一侧的右腿,和右脚边空空荡荡的马镫,“可惜了。”

    此时,太子也策马徐行跟来,不由惊问:“什么可惜?”

    齐王毫不避讳,轻咳一声:“我是说,四弟的右脚可惜了。到底是怎么坏的,怎能伤成这样,还能好么?”

    太子对齐王戳人痛脚这种事有些不忿,眉眼微沉。

    信王右手勒缰:“痊愈不了。”

    齐王“哦”一声,露出更加夸张的惋惜之情:“那真是太可惜了,要是四弟四肢健全,三哥可不一定能跑得过你。”

    太子乜斜过去:“道升,你够了。”

    齐王哈哈大笑,在马背上笑得前合后偃:“四弟自己都不介意,皇兄你也太是风声鹤唳了!走,再跑一程,太子皇兄你若跑得过我,我就发誓不和四弟玩笑!”

    虽说荀照发誓相当喝水,但他这么说,荀熙也想撒开腿脚策马狂奔。

    这两人年纪也都不小了,却一个赛一个地童心未泯,跑起来的荀照,犹如天真稚童,甚至玩了几个马术特技,于马背上闪转腾挪,奔驰如电,时而倒勾马镫,整个身体偏向一边,时而就在马背上左右翻腾,如猿臂挂树。

    齐王尽兴地展示着自己的马术,唯独信王,马蹄优游地落在最后,他的马似乎也比较平和,完全没有争胜的冲劲。

    但齐王这一番酣畅淋漓的表演,却出了一个岔子,烈马毕竟野性难驯,被齐王耍猴似的翻腾了几十下之后,蓦地踩偏了方向,故意地朝着一方石碑撞了过去。

    一声惨叫声中,齐王摔下了马背。

    石碑虽还倒,但也歪斜了方向。

    而始作俑马,却满脸无辜地在一旁冒着血汗,哼哧哼哧打着响鼻。

    齐王遭难,太子加紧马腹冲了过去,连同远远跟在身后不敢打扰殿下雅兴的亲兵,此时也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摔得七荤八素的殿下给搀了起来。

    荀照的屁股肿疼得厉害,他气恼地跳起身,寻着自己的马便飞去一脚,直踹得马儿哼哼作痛,闪躲一边。

    齐王仍不解气,还要再发难,拔出了宝剑来,这时太子与信王已经跟了上前。

    “道升!”眼见那匹马几乎就要毙命齐王剑下,太子出声警醒,“不可。你踩坏了何物?”

    烟盆倾翻,灰烬四散。

    香坛碎裂,供果乱滚。

    太子打眼一看,霎时心惊:“这是谁的墓?”

    齐王皱起眉,还剑入鞘,瞥眼墓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撞歪的石碑不是无字碑,昭然地刻了一列大字——

    汤神忠武公英墓。

    齐王皱眉扯唇,“本王倒是忘了,陛下将这龙穴宝地赏给了神祉厝棺。”

    毕竟这山头他们兄弟也常来,数月前,这地头上还没隆起这么一个大包。

    “晦气。”

    齐王薄唇掀动。

    太子喝止:“道升!神祉乃是国朝良将,功高彪炳,你撞坏他的墓,若被父皇知晓——”

    齐王嚷嚷:“不让他老人家知晓不就好了,一点小事而已!”

    齐王皱着眉,不快地斜眸问太子:“皇兄,你总不会为这么一件小事,向父皇告发三弟吧?”

    太子不言,眉宇间极是不悦。

    齐王又笑,转眸问一旁无声无息的信王:“四弟更是不会?”

    信王浓墨般的黑眸,看完了墓碑上“未亡人谨立”,回过眸,薄唇轻掀,声息沿面具的缝隙透出:“嗯。”

    “那不就得了,”齐王看了看,撞成这样,香坛供案倾翻损毁,供果也被踩烂了,那头倒霉的倔驴,还浑然无觉地低下头来,啃起了滚到它脚下的苹果,齐王眼角抽了抽,半晌浮起笑意,“本王先溜之大吉了。”

    荀照笑眯眯说完,踢走了苹果,用力拽回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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