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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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言不喜欢喝,蛋腥味太重,放在面前的碗转手被她推给了谢稷:“云嫂子他们什么时候从冲腾搬过来?”

    昨天她经过石打垒宿舍,发现很多人家都已经入住。

    “说是今天。”谢稷打开瓶腐乳,夹两块放在碟子里,搁她面前,“中午下班回来,经过那边你过去看看,3单元101室。”

    姜言应了声,馒头掰开夹块腐乳塞进去:“他们过来得暖房吧,我们要送什么吗?”

    “送套碗碟。”

    姜言抽了抽嘴角,她和慕慕来后,不过短短三个多月,家里先后收到谢稷养父母寄来的两次包裹,次次打开都是碗碟。

    粗瓷碗碟,说实话,都不一定有运费贵。

    “你有空给湘潭写信,跟他们说说,别再给我们寄碗碟了,一家三口用不着那么多。”

    谢稷笑:“信上不是写了吗,给你送礼用。”

    “又不是细瓷。”收礼的能高兴?

    “行,晚上写信跟阿爸阿妈说。”

    “对了,二姐说小哥要结婚了,我能寄些东西给他吗?”

    “寄给阿爷吧,请他转交。”

    也行。

    姜言嫁妆箱子里有一条羊毛毯,没用过。

    想想又作罢,小哥在农场,太好的东西怕是留不住。

    中午下班,姜言牵着慕慕打从石打垒宿舍前面的土路上经过,脚步一转,拐了过去。

    有个一里多地,到了楼前。

    院坝里乱糟糟地堆放着家具、装有被褥的麻袋、锅碗瓢盆等物。

    好几家今儿一块儿搬来了。

    3单元101室的房门大开着,门前堵着东西,姜言抱起慕慕绕过地上的东西过去,屋里隐隐有人声传来。

    “嫂子,吕大哥。”姜言朝里喊道。

    “唉——”云世英听出姜言的声音,拎着扫帚急匆匆奔到门口,隔着一堆家什笑道:“弟妹,慕慕,你们来了。哎呀等等,我让你吕大哥把门口的东西挪挪。”

    姜言朝里看去,一个大间被他们用扎的竹排隔成了一室一厅,大件家具都堆在门口,还没往里搬:“嫂子,别叫吕大哥了,我把慕慕送回家,唤上谢稷一块过来帮你们收拾。”

    “不用不用,你们吃完饭还要上班,别耽误了你们的正事。”

    “床和衣柜这么重,你跟吕大哥能抬进去?”

    云世英指指旁边正在打扫的人家,笑道:“我们两家合作。”

    “那行,该吃午饭了,我让谢稷送些饭菜过来。”说完,不等她拒绝,姜言抱着慕慕便走了。

    到家,谢稷正坐在桌前看报,桌上摆着刚打回来的午饭。

    “回来了,洗手吃饭。”谢稷放下报纸,将扣在碗碟上的盘子一一取下。

    姜言边和慕慕洗手,边把要给吕家送饭的事说了:“你快吃吧,吃完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饭菜。没有,我就下锅挂面给他们端去。”

    谢稷点点头,扒了些菜到碗里,端起来就吃。

    匆匆吃完,放下碗筷,拿上饭盒饭票提上竹篮往外走道:“我过去帮他们把东西往屋里抬抬,你针灸过和慕慕睡会儿。”

    姜言朝他挥挥手,表示知道了,夹起一筷子白菜炖豆腐给慕慕。

    吃完饭,慕慕和明琪下楼玩儿,姜言找孙老针灸、喝药。

    一段时间的治疗,姜言头部的昏沉感越来越轻,记忆也越发好了,取了针,听到明轩在磕磕巴巴背英文,兴致来了,给明轩背了半篇原版英文《伊索寓言》里的小故事,

    她背诵时,更注重情感的表达,随着故事的进展,语速时快时慢,重音、连读、弱读处理得恰到好处,一口英伦腔比广播里的还要正。

    明轩听得两眼放光,“姜阿姨,我能跟你学英语吗?”

    可以啊。

    姜言跟他约好,每天饭后跟他口语对话15分钟。

    “不要挑难的,就从简单的日常入手。”姜言教他,“比如:早上起床,Good morning! 你吃了吗?Did you eat……”

    晚上,吕家暖房,在家请客。

    姜言想了想,还是用竹篮装了一套粗瓷碗碟,拿了两根腊肠和一包海带丝。

    冲腾本地社员家做的腊肠不要票,七毛钱一根,上周谢稷托同事捎带了几根。

    路上遇到,同样拎着东西的宋季同、陈杨和王勋。

    三人有拿点心罐头,有拿酒烟的,只陈杨跟他们一起去吕家,另两人去其他人家。

    搬过来了,云世英的工作也有了着落,两口子都十分高兴,吕雨石开了一瓶好酒,跟陈杨、谢稷一再举杯。

    姜言这次没敢碰酒,跟云世英小声说着慕慕在托儿所的趣事。

    慕慕和亚亚早早吃完,跑出去玩了。

    石打垒四层,五个单元,住着几十户人家,虽说还有几户没搬来,人也不少了,院坝里撒欢奔跑的孩子足有二三十,大的十几岁,小的刚会跑,慕慕拉着亚亚冲过去就瞧不见身影了。

    姜言不放心,放下筷子跟出来看了会儿,见几个大孩子带着他们一帮小的在玩老鹰捉小鸡,慕慕最小,坠在后面,成了一个鸡尾巴。

    鸡妈妈一动,身后的跟着动,老长的一溜,等到后面得到消息再跑,已经晚了,老鹰扑来一手就是俩。

    因为被抓,中间断开了,慕慕几个小尾巴吓得放声尖叫,边叫边逃,小短腿哪能跑过大孩子,三下五除二,跟他一起逃的四五个孩子都被捉了。

    这个游戏出局,慕慕转头又跑到另一群人那,跟人家玩起了瞎子摸象。

    等到谢稷他们喝酒结束,小家伙还没玩够,抱住爸爸的腿央求道:“再玩一会儿,就再玩一会儿。”

    与此同时,今儿早早下班回家的谢建勋,拿起电话拨给了大儿子。

    谢崇安昨天跟妻子大打一架,脸上挂了彩,今天上班被人明里暗里嘲笑了一回又一回,十分没脸。

    正憋着一肚子火呢,老头子打电话过来,劈头就是一顿训,说他偏心、处事不公,一个团长,家里总共三个孩子,老二过来连身好点的衣服都没有……

    谢崇安心头的火腾腾往上蹿,脖上的青筋鼓得老高,握着话筒的手不断收紧,“是是是,我偏心,我承认!你呢,你就不偏心了?姆妈不偏心?”

    谢建勋一愣,怒道:“我偏谁了?!”

    “老二!”谢崇安跟着吼道,“60年代初,你手里的供应多少填进了她一家的肚子,分给我们这些儿孙的又有多少?”

    谢建勋有一瞬间的心虚,很快又硬起脖子:“真要叫屈,也该老三!那几年,我是给老二没少寄钱寄物,谁叫她出生没多久就被我和你姆妈送回老家了呢,接回来都成年了,我承认,她性子不好,那还不是因为心里不平,兄弟姐妹三个,你自小跟着我们长大,享受得最多,她跟小三都没在我们身边长大,可相比小三,她又苦些,你奶奶那人,我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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