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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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第 45 章 争吵

    “慕慕想吃包子吗?”谢稷晃了晃驮在脖子上的儿子。

    想, 想尝尝。

    谢稷看向妻子,姜言摇头,太晚了, 等会儿就睡了, 这会儿吃东西胃里不舒服, 她就不吃了:“给他少吃点。”

    谢稷“嗯”了声,驮着儿子朝宋季同等人走去。

    姜言先一步上楼。

    天冷了, 杨老夫妻光盖一件破烂的军大衣不保暖, 姜言打开樟木箱,找出一条谢稷在西北时用的旧褥子。

    棉花结块了, 家织的蓝白格子褥面上大大小小地打着几块补丁,轻轻一拍,荡起一片尘沙, 这是从西北带过来后就没拆洗过啊。

    姜言拿剪刀剪开线头,将棉线一一抽出,抽了几根发现大部分线都已经朽得不能用,索性唰唰给剪了。

    灰尘太大,姜言抱放到走廊的栏杆上,扯出褥面,拿扫把头使劲拍打结块的棉花。

    灰尘扬起,姜言轻咳了声,别过头继续敲打。

    孙老听到动静出来查看,一开门被风沙扬了一脸:“大晚上的, 你干嘛呢?”

    “拆条褥子。”姜言敲敲敲,手下不停。

    “大晚上的拆什么褥子!”

    “这不是白天没空吗。”

    孙老拧眉:“别敲了,冲腾有弹棉花的,看谢稷哪天去冲腾上班, 让他背过去,花个一两毛弹弹,灰尘自己就跑出来了。”

    姜言停下敲打的动作:“这么多灰尘能行吗?”

    “行、行,快别敲了。”孙老挥舞着面前的尘沙,急道。

    姜言放下扫帚,拍拍身上的尘土,把棉胎一叠抱进屋放在樟木箱上,褥面褥里泡在盆里,撒上洗衣粉。

    都是积年老灰,得泡一泡才能洗干净。

    提起暖瓶兑水洗头,孙老回屋休息,明琪闻着院坝里的饭菜香,没忍住跑出来趴在栏杆上使劲嗅了嗅:“我闻到酸辣汤的香味了。”

    姜言站在水池旁通发,“慕慕和你谢叔叔在那,想吃拿碗过去找你谢叔叔,让他给你打一碗。”

    大半小子要脸,忍着馋意摇摇头,往姜言身边挪了挪,小声道:“姜阿姨,你知道谁家抢到石打垒宿舍的房子了吗?”

    这个姜言真没关注,三车间快封顶了,这几天她正带着民工打四车间的地基,忙着哩:“谁家?”

    明琪指指二单元一楼东边:“104室的李家,他家大女儿跟我哥是同班同学,听大家说,他家生活有些困难,每年年底都会到工会领取单位发的‘救济金’。”

    “救济金?”厂里还发这个!

    “对啊。每年过年都能领到几十块钱、几斤米面和两三斤肉,不老少了。”

    姜言把头发打湿,抹上洗发香波,揉搓着轻轻按摩头部:“他家怎么个困难法?”

    “孩子多啊,有五个吧,我不太确定。”

    相比大城市来说,厂里生活艰苦,教育质量差。

    大部分职工家庭,夫妻双方都有工作,孩子多了或是太小,照顾不了,亦有的是为了孩子的教育,便把孩子寄养在父母亲戚家,一两个是常态,两三个也不是没有。

    “他爱人有工作吗?”光凭孩子多这一条,是拿不到救济金的吧?姜言舀水冲发。

    “没有啊,李叔叔他媳妇身体不好,又不识字,听楼下的人说,重活干不了,轻省点的活得会读写,她不会。”

    姜言放下葫芦瓢,头发拧拧,拿毛巾包上,笑道:“你个淘气鬼,心思都在八卦上了。”楼上楼下知道的比她都清楚。

    明琪嘿嘿笑道:“放学了,我们都在楼下玩,大婶大娘说话又不避人。”

    倒了盆里的水,姜言拿起口杯刷牙。

    谢稷牵着走路还不忘啃包子的慕慕,端着只碗上来了,瞅见明琪:“饿不?”

    不等明琪回答,他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谢稷轻笑,将碗递给他:“拿去吃吧。”

    里面是两个菜包子。

    明琪没客气,伸手拿了一个,掰开一半往嘴里塞,另一半准备拿回家给爷爷和哥哥。

    谢稷把另一个也塞给他:“你姜阿姨晚上不吃东西,这个给你哥。”半大小子,肚子跟个无底洞似的,多少东西都填不满。

    明琪道声谢,跑回屋了。

    谢稷看眼姜言包在头上的毛巾,“洗头了?”

    姜言含着漱口水点点头。

    谢稷没说什么,松开要让姆妈尝一口包子的儿子,进屋把小煤炉引燃,放在里屋,等姜言端着盆,牵着慕慕回屋,炉子里的火已经旺起来了。

    放了两把小凳在炉子旁,谢稷去洗漱。

    姜言兑了半盆洗脚水放在炉子旁,和慕慕分坐在两张小凳上,脱去鞋袜,一大一小的两双脚丫子在盆里,你踩我一下,我踩你一下。

    慕慕“咯咯”笑个不停,姜言收了他手里还剩的大半个包子,放在炉子边边烤着,取下头上的毛巾,跟着烤一烤。

    10月底的深秋,已有几分寒凉,方才在走廊上冻得有些冷的身子,很快回暖,并热了起来。

    慕慕受不了,让姆妈给他擦擦小脚丫,趿上大姨用毛线钩的小拖鞋,跑出去找爸爸洗漱。

    头发晾干,姜言就着屋里的暖意,兑水擦了把身子,换上睡衣,上床睡。

    谢稷哄睡儿子,将小家伙放在两个樟木箱拼成的小床上,把炉子上烤得焦黄的包子吃了,炉子熄灭提出去。

    轻手轻脚上床,拉灭灯泡。

    姜言一翻身,将自己滚进他怀里,胳膊搭在他腰上,一条腿也搭了过去。

    谢稷紧绷了一瞬,随之深深吐出一口气,身子放松,一只胳膊穿过后颈揽住她的肩,“太晚了,睡吧!”

    姜言一愣,乐了,本来没想法呢,这会儿倒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手探进他秋衣的下摆,顺着腹部的纹路沟壑轻轻描画了起来。

    谢稷一把按住那只在腹部作乱的手,喑哑道:“别闹!”

    姜言仰头亲他的喉结,啄一下,再啄一下,再再啄一下。

    谢稷微微轻喘了声,不再克制,一把掀开被子,抱着人下了地……

    *

    一早起来,泡在大木盆里的褥面褥里,连同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谢稷洗好晾在菜地那边了。

    以前都是晾在下面院坝里,现在下面在建石打垒宿舍,虽说离他们住的宿舍有着一定距离,但风一吹,那边的建筑灰尘便往这边扬来。

    早饭是谢稷带着慕慕去机关食堂打的,稀饭、醋熘白菜、二合面馒头。

    白菜里搁了不少干辣椒,姜言能吃几筷子,慕慕是一口都不能尝,天干,小家伙这几天有点上火。

    谢稷取来两个鸡蛋,分别磕进两只碗里,搁点盐,放几滴麻油,搅散用开水一冲。

    母子俩一人半碗鸡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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