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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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可有瞅见我身上有一只虱子?”

    姜言沉默了会儿,又道:“有味。”

    “我开会门,散散气。”

    听着他去开门,听着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迷迷糊糊的姜言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人在谢稷怀里,舱门被敲得嘭嘭作响。

    张桥住的四等舱,多人位,没有暖瓶,凌晨四点多,四等舱不提供热水,他来敲门借开水给女儿冲奶粉。

    谢稷起身开门,将暖瓶递了过去。

    张桥道了声谢,抱着暖瓶就跑。

    姜言都怕他连人带暖瓶一起摔了。

    船行了9个多小时,早上7点多到扶县。码头上,扶县公署招待所负责人,开车等着了。

    谢稷他们不准备在扶县停留,取了行李,便让对方开车送他们到乌江码头。

    乘小火轮逆流而上,又是大半天行程,到了冲腾镇,一个地图上不存在的地方。

    镇不大,窝在乌江岸边的山坳坳里,面对乌江,背靠大山。从风水学上来说,前有江,后有山,实打实的好地方!

    张桥带着妻儿和行李在冲腾码头下船,往镇里去了。

    谢稷他们则换乘摆渡,过乌江,再走十几里到飞燕坪,一个还在建设的生活区。

    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山,目之所及,有拔地而起的一栋栋干打垒楼房……亦有灯火通明处,一个个拿着夯锤、铁锹、投入轰轰烈烈建房大业的年轻身影。

    远处影影绰绰隐在荒野的是一座座席棚子……——

    作者有话说:入V第一天,评论有红包99。

    第18章 第 17 章 哑炮

    姜言抱着儿子坐在席棚子里, 还有一种不真实感,这是谢稷生活了几年的地方。

    四根婴儿手臂粗的竹竿深深地插入地下,上面盖块牛毛毡, 竹席围了三面, 另一边挂着个草帘子。

    风一吹, 头顶的牛毛毡“噗噗”作响。

    透心凉啊,哪哪都在漏风!

    “姆妈, 这是爸爸的家吗?”慕慕滑下姜言的膝头, 好奇地摸摸长条凳、方桌、两个撂起来的旧木箱,一张挂了蚊帐的竹床。

    姜言跟着摸了把方桌, 立马坐不住了,一层灰。

    忙起身拍拍屁股,走到盆架前, 朝搪瓷盆里看了眼,没水。

    地上的水桶里也没有水。

    棚外也没见有什么接水的地方,姜言见隔壁的席棚里亮了灯,走过去扬声道:“你好,请问哪儿可以接水啊?”

    只围了两面席子的棚子里,坐着个青年,一只脚高高跷着,血糊淋拉的。

    姜言惊到了:“你、你怎么没去医院?”

    方才一来,谢稷便指着下面不远处的三栋楼房跟她说,那儿是医院, 三栋楼,分别是门诊部、住院部和职工宿舍。

    设计医院的是土建系刚毕业过来的学弟,坚决不要干打垒,要建石打垒。结果, 石打垒砌到一半,墙往一边倒,最后,职工宿舍便成了下面两层石打垒,上面两层调砖过来砌的。

    青年笑笑:“小伤,不碍事。你是我们谢工的爱人吧?”方才回来时,看到隔壁亮着灯,知道谢工回来了,怕挨批,没敢过去打招呼。

    “你说的谢稷吧,他是我爱人。”姜言转身道,“我们带的有药,我去拿。”

    四个樟木箱在江边搁着呢,要等解放牌卡车接了从冲腾进洞归来的技术员、工程师,再帮忙去拉。

    而小件的行李,他们一直带着。

    “嫂子,不用这么麻烦……”

    “怎么了?”谢稷拿着饭盒、提着暖瓶,从机关食堂打饭打热水回来,闻言问道。

    姜言提着医箱药出来:“他的脚伤到了。”

    陈杨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我来。”谢稷接过医药箱背在肩上,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姜言,“你和慕慕先吃,别等我。”

    “没水洗手。”

    “嫂子,我屋里有大半桶,你先提过去用。”

    姜言看向谢稷,不知道这水该不该要?一圈看下来,便知道这儿用水没那么方便。

    谢稷走到陈杨身前,打量眼他脚上的伤,放下医药箱,提起水桶走进自家席棚,倒了些涮涮盆,又倒了些给妻儿洗手,剩下的随手放在盆架旁,对跟在他身后的姜言道:“先用着,等会儿我再去打。”

    “去哪打呀?”

    谢稷走到门口,抬手指了个方位:“那里有两个水箱,想用水,过去接,每人每天一桶。”说罢,又解释道,“自来水厂还没有建起来,现在每天用水,都由后勤部开车去乌江拉。”

    “这一桶水,包含了洗衣洗澡吗?”

    谢稷点头:“节省着点,够用了。”

    姜言抚额:“有抹布吗?桌上好多灰。”

    谢稷找了条旧毛巾给她,转身去隔壁给陈杨处理伤口。

    慕慕哒哒跟上,奶声奶气地问他能不能养兔子,外面好多草啊,他能不能再养一只羊咩咩、一只牛哞哞、两只鸭嘎嘎……

    姜言捋起袖子,开始干活,桌子凳子木箱竹床挨个儿擦洗,蚊帐取下来放在一旁,从旅行袋里取了条新的挂上。

    陈杨看着一心想把这儿当牧场玩的奶娃娃,乐道:“谢工,以后我们是不是不缺肉吃了?”

    谢稷没理他,只回身交代道:“慕慕捂上眼。”

    小家伙听话地双手覆在脸上。

    “别动哦。”谢稷又道。

    慕慕指缝张得大大的:“为什么呀?”

    “陈叔叔的脚受伤了,爸爸现在帮他清理上药,怕你见了害怕。”谢稷将小家伙的身子转了个方向,打开医药箱,给陈杨处理伤口,“石头刮的。你们今天上山采石了?”

    碘伏擦过伤口,带着轻微的刺痛感,陈杨头皮紧绷地应了声。

    1966年11月,第一批三线建设者从西北老厂来到冲腾,奉的是“先生产,后生活”的铁律,没地方住,就自己找地方搭席棚子。

    1969年珍宝岛事件一爆发,早年受过苏联短暂援助的西北老厂,便彻底暴露在了苏联的核打击靶标之下。为了保护人才,战略性迁徙,冲腾迎来了第二批建设者,携家带口,迁徒而来,

    谢稷和陈杨便是这时候,从西北老厂调过来的,而留下的每一位,早已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人员增加,住房再次成了问题,冲腾彻底挤不下了,许多职工和家属,不得不住到距离冲腾三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小镇。

    核打击的威胁犹如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把巨剑,洞体施工全面提速,加快加快再加快。这样一来,职工就不能住得太远太分散。

    经请示,解决生活问题便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最终,选定了位于冲腾对面的飞燕坪作为生活区。

    为了加快生活区的建设,1970年,各单位开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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